透过水幕看外面死寂一片。
而剥皮藤又得了新血肉,如蟒似蛇在石块和白骨间蜿蜒生长。
藤絮飘洒,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闯过后,肾上腺激素褪去,身上的避风珠也驱不散身上的寒意。
沈瀞轻声问:“怕了?”
姜晓咬咬牙,摇头:“还好。”
看大家都安然无事,才放下心来。周闻鹤拍拍袍子上的灰,对豚豚道:“走,出去吧。”
小猪崽却泄气地往地上一坐,两手一摊。
什么意思?罢工?
月遥迢看明白了:“没路了。”
周闻鹤摸不着头脑:“不是它给咱们指的这条路吗?怎么又没路了?”
沈瀞看看周围抖落的山石,心中有了猜测,道:“方才有路,现在没了。许是被震塌了。”
姜晓问513:“塌了?”
513也有些泄气地“嗯”了一声。
“没其他路了?”
电子眼眨巴眨巴,又开始搜索,一会儿后说:“太远了,而且都要下水,他三倒是没问题带你怕是不好出去。不过,还有个法子...”
“咱们去把母藤除了不就行了?”
姜晓一惊:“外面那一大株,还不是母藤啊?”
513摇摇头:“不不不,这株剥皮藤只是因为吸食血肉最多,所以周围凝聚魔障最浓。剥皮藤的母藤反而是它美人丝的模样。”
姜晓问:“咱们出去关母藤什么事?”
513:“魔障是依附魔化灵物而成的,只要除了魔物,魔障自然随之消失。”
水幕外青雾还在缭绕,姜晓了然:“这魔障源头是母藤?”
513点头。
母藤一除,魔障没了源头就无法再限制她身边这三个大腿,劈石出山还不简单?
心下有了思量,姜晓拉了拉沈瀞的衣袖,问:“哥哥,你们还不能动用真气吗?”
沈瀞点头:“魔障未除,不敢轻举妄动。”
姜晓:“那我们先把魔障除了呗。”
沈瀞思索片刻点头:“魔障一破,咱们就能把堵住的路破开。”
周、月二人一听,觉得可行,总比在这守株待兔好。
周闻鹤身形微动,又突然想起来,问:“沈大哥你师父不是已经知道咱们在山里了吗?咱这样要错过了怎么办?”
沈瀞倒是不担心,温声道:“师父若是进山,必会发现魔障的蹊跷。追踪咒不敢轻易施来此地。这地下错综复杂,不能蒙头乱找,估计也会先除魔障,再来寻我们。”
说不定两边在路上就遇见了。
这般说定,月遥迢与豚豚对视一眼,严肃道:“找路。”
豚豚抬腿就要走,被沈瀞弯腰一把拦住。沈瀞眼中无奈,对月遥迢道:“找母藤。”
月遥迢恍然,再次对豚豚说:“找母藤。”
找路,谁知道他们这宝贝又把路找到哪里去啊。
找母藤总不会错了。
这隧道比来时宽敞许多,沈瀞将姜晓牵在身侧。走了不到一炷香,就看见四个岔路口,其中两条完全崩塌。
周闻鹤遗憾:“要是能施法就好了,月师妹一箭就破开了。”
自从被叫了大哥,沈瀞越发有八风不动的沉稳兄长模样,看着周闻鹤耷拉着眉毛,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无事,除掉母藤,咱们再回来通路就行。”
跟着豚豚朝最右边路口进入,道路越往深越崎岖向上,最后几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向上爬。姜晓人小体弱,没一会就开始喘气。
自掉下来她就滴水未进,现在都是晚上了,肚子里开始唱空城计。姜晓悄悄把腰带勒紧了些,方才留的核桃仁全包进嘴里,一粒一粒慢慢嚼,还算挺得住。苦中作乐地想,她何尝不算是善念结善果。
沈瀞在下面拖了她一把,有些担心:“还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啊,这儿什么环境?
姜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继续跟着往上爬。
上方有了些亮光,但不像是天光,隐隐幽幽地泛着绿色,在这黑黢黢的洞里,没得怪渗人的。
周闻鹤在前面,往墙上发绿光的地方摸了一把,说:“是蓄荧虫的虫卵。”
虫卵两个字,更听得头皮发麻。她一个现代人,哪见过这世面?
回想穿过来这十几天,姜晓无声崩溃地闭了闭眼.算了,自沧州这一遭,密密麻麻的虫卵也不是什么大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