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品阶?整个南隋谁人不知,宸王殿下乃陛下胞弟,光是“宸”这个封号,就象征着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若不是因为不能封个“副皇帝”,不然,南隋这位景承陛下只怕是愿意把龙椅让一半给这个弟弟坐。
偏偏这位宸王殿下什么职都不愿意领,压着上了两天朝,就躺在府里闹自己头疼脑热。最后找他哥要了一个山河使的身份,说是要替帝王监察山河,便离了笼子过上四处逍遥的好日子。
百姓家里都说:若投宸王生,神仙不必当。
所以,别看这位宸王游手好闲,四处惹得鸡飞狗跳。他们分署还真惹不起。
得了督办使这句话,紫九也乐得少一事,脸上笑容更热情了些:“那还请督办大人指点,咱们分署还要安排些什么?”
督办拍了拍被紫九蹭到的衣角,继续阴阳怪气:“大人还是歇着吧。王爷体恤你们,来慰问一下大家就直接去查案子。”
慰问是没有的。直接去,倒还真是直接去。
宸王殿下那八架的车马一直快到正午才摇摇晃晃地停在沧州分署,大家伙咬牙切齿跪在门口迎接,想着终于能见到这位光屁股蛋宸王了,却没想到人车帘子都没掀起来看一眼。
那车厢上坐了四个人,除了宸王和他的侍从,还有两名乐姬。一路吹拉弹唱晃到分署门口。车将将停稳,督办使大变脸也不在乎里面人能不能看见,喜笑颜开地小跑到车边说:“王爷,咱们到巡天司沧州分署了。”
车里的人伸了个懒腰,哈欠大得震天响,砸吧了两下嘴,赖洋洋地说:“到了?叫上昨天现场那两个走呗?
一句话,只打了个盹的紫十七紫廿九跟在马车旁,从早上走到晌午。确实是先到了姜成武死的地方,可后面的路越走越远。
两人就一头雾水跟着宸王殿下的仪仗一路走到这里。
车盖檐角的风铃轻响,里面的人叫停了马车。
“巡天司的。”
车上青年声音倦懒,仿佛生下来就没睡够,慢悠悠叫停了丝竹声道:“不就是找母藤吗?本王帮你们都帮到这了,剩下也该靠你们自己动动脑子了吧?”
紫十七回头和紫廿九对视,都看到彼此眼里的不明所以。
车盖檐角上挂的八角赤羽琉璃铃又响了一下。听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面的青年似乎是被他们的蠢笨气到无语,冷笑一声:“朝廷每年给巡天司拨的银子和琼露是都用在你们这些人身上了吗?难怪如今魔气难除。”
紫十七咬咬牙,半跪车前行礼:“还请王爷明示。”
一团黑影从纱帘里飞出来,砸在脚边,紫十七下意识去看,原是个咬了一口的柰果。紫十七抱着拳抬头望回车上,一身着红色锦衣的青年冲了出来,发髻高束,墨玉为冠,唇红齿白还生了双狐狸眼。
确实生了副好样貌,只是一张嘴就面目狰狞,指着她开始冷嘲热讽:“魔气都把示魔铃撞得震天响了,你聋了不成?你们...”
“殿下,”车中还有一人,是个病弱的男声:“何须生气。”
还在张牙舞爪的青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变得端方有持,向里面一鞠:“是,先生。”
转过身来,和刚才判若两人,语气平和甚至衬得他面若冠玉起来:“你们沧州分署办事如此不力,孤才请先生借了示魔铃来相助。整个沧州,就此处的魔气浓厚,撞响了铃,除了母藤在这周围,还能是什么?”
越说越急,指着紫十七鼻子还想骂人:“但凡你们有点本事,本王也不会被...”
“殿下。”里面的人又唤了一声,颇为无奈:
“修行之人,最忌喜怒无常。”
这位宸王殿下话卡在嗓子眼,还是咽了下去,恨恨地看了紫十七一眼,坐回车中,车帘挡住身影,声音回归那懒洋洋调子,硬凹了几分高深莫测道:“总之,地方孤都给你们找到了。明天早上,孤的案头要是看不到剥皮藤的母藤!你们沧州分署这群废物,就撤了并进钦州去。”
看着紫十七撞在枪口上,一直跪在她身后隐着身形的紫廿九后槽牙咬了又咬,往前几步,朗声道:“是我们办事不利,望殿下息怒。”
“咦,有点耳熟?”帘子里的赵元疑惑一声,白玉般的手微微掀开些许,看着车下面的人,恍然道:
“楚问期啊...你这一离云阳七八年,本王都要记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