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瀞没计较姜晓的打趣,弹了一下姜晓耳边的小铃铛,狡黠嬉闹的模样颇有沈澜归的亲传,眉眼含笑说:“哥哥活的年岁,可以看过很多人的一生了。”
“那哥哥你应该知道,”姜晓收敛了笑意,认真道:“选择本身只是选择,人一生的好坏是选择后的自己决定的。”除了生死,只要还活着,任何事都会有回旋的余地,只是时间的长短,或许会长过普通人的一生。
只是人的一生太短太快,才显得走上了绝路。
沈瀞愣了一瞬,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姜晓,重新带着审视看向姜晓的眼睛。指尖好像有电,让他轻轻颤了一下,他抬起手伸向姜晓眼下,顿了顿却转了方向又弹了一下她的小铃铛。
“叮当”一声。
“总是闷闷的,长篇大论起来,却差点要被你绕进去。”沈瀞轻声笑道。
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姜晓皱了皱眉,想开口继续,却被沈瀞打断,道:“不过这样很好。”
沈瀞拈出落在姜晓后颈的半截深绿草叶,说:“害怕就和哥哥说,有困惑就问哥哥...”弹飞半截草叶,笑里带了些狡黠:“你要总这么闷着,我以后都干脆叫你闷闷了。”
姜晓觉得自己后槽牙有些痒,自己和面前人兜那么大一个圈子,结果什么都没,还落了个难听绰号。脾气正要上脸,就被人掐了掐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听到沈瀞说:“哥哥顶着。”
姜晓没反应过来:“嗯?”
“天塌下来哥哥顶着。”沈瀞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神色:“哥哥救了你,那就一定会把你管到最后。太虚谷...或许不合适,哥哥和师父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归宿。”
现在姜晓笃定了,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昨天听见他和沈澜归的对话了。晚上没哭完的酸意一下涌上鼻子,眼眶就红了。沈瀞笑着凑近了点,打趣道:“完了,一句话就把闷闷逗哭了。”
还真就让他这么喊上了,姜晓抬手就给了沈瀞一锤子,却被沈瀞轻轻揽在怀里安抚:“所以呀,没事的,别害怕。”
姜晓鼻子更酸了,却听到他后面半句:“反正我顶不住,就让师父来顶。”
姜晓为老沈默哀三秒,决定替他收拾这个臭小子,果断把眼泪擦在他的肩膀上。
算是说开了,沈瀞站起身看着自己肩上两大坨泪迹正好一对眼睛模样,哭笑不得地看着姜晓。两人说了这一通,姜晓心中郁结散开,脾气开始崭露头角,一脸理所应当地回看他。
“我好不容易才穿一件浅色衣裳。”沈瀞无奈。
这一句把姜晓整心虚了,没啥底气地狡辩:“眼泪又不脏。”快速地瞟了一眼,又补了一句:“大不了,我...我给你洗呗。”
沈瀞今天是捏她脸上瘾了,没像以前那样温柔大度地说“不用了”,而是煞有其事地道:“那可说好了。”
姜晓瞪着他哑然,沈瀞仿佛没看见,做作地往远处张望:“啊,穿过前面琼花田咱们就到核桃林了。”回头一脸正经:“核桃还吃吗?”
“吃。”一个字,干脆利落,咬牙切齿。
两人接着往上走。
琼花种在半山,长势极好。这是姜晓第一次见到琼花,好奇地蹲在旁边瞧了半晌。仙门的种子在人界也是仙气飘飘,银蓝色的花朵,花瓣如蝶翼轻薄透亮,上面带着细闪,阳光一洒像是雪后初晴,盈盈生辉。
沈瀞见她好奇,蹲在她身边陪她看,道:“今天天气好,能看见琼花的雪后晴。要是没太阳再来看,就是烟雨雾了。”
烟雨雾,顾名思义,没太阳的日子银蓝色的琼花上就会騕騕袅袅萦绕着一圈轻柔的雾气,只围在花朵四周,颇有隔雾观美人之感。
“那下雨又是什么样呢?”姜晓好奇地戳了戳叶子。
沈瀞摸了摸她的脑袋,停顿片刻,笑着说:“小闷闷,琼花下雨天不开啊。”
姜晓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小孩不识五谷很正常,不知道琼花雨天不开...应该也正常吧。突然回过神,怒目:“别叫我闷闷!”
沈瀞耸耸肩,笑着带她继续看琼花:“太虚谷附近也有种琼花的村落,师姐身体好的时候,就会带我出谷送他们春生符,保佑他们来年收成好。”
”春生符是什么?“
”春至万物生,太虚谷春天天气反复,热两天冻两天,对庄家不好。春生符,除了可以送暖,还可以帮它们长快些,别在幼苗时就被冻死了。“
他眼中有些怀念:”有次我们路过桑田,师姐起兴散了三张春生符,一瞬万蝶破茧而出。“
姜晓:“很漂亮吧?”
沈瀞憋着笑:“扑棱蛾子有什么漂亮的?师姐还因为蝶粉害了半个月红疹,连带看我不顺眼。”
姜晓哈哈大笑,沈瀞也忍不住“扑哧”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