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轻飘飘一句,“你是好东西不就得了。”
武东修指节翘起刀柄,一点闪芒先至,随即刀锋猛刺。司锦瑜急忙勒住缰绳,拽停了马车,他回眸瞥去,刀锋只差一指宽的距离就割伤阿勒的咽喉。
司锦瑜愁容,沉声道:“武指挥使静心沉气,若这位此刻受了伤,我等一路遭遇的刺杀与伏击可都白受了罪。再者,人也就不好归送了。”
武东修收刀入鞘,寒声道:“回去劝劝你老契北王,莫要听信西拓奸贼的谗言。不然,我们燕北四十万神威军也不是吃素的,真要是硬碰硬,还指不定谁先落败。”
阿勒语调平缓,未被方才那突来的一刀吓住,嘴角依旧轻勾弧度,“我离开契北足足有八年,此去无权无实,劝不动契北王。你还是找他人去劝吧,说不定随便派个牧民比我管用。”
“油腔滑调,来中土这些年好的没学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文官腔调,倒是学的精透。”武东修拇指按压刀柄,无人察觉时悄悄抬刀露刃,在光下寒芒乍闪,反射照在阿勒眼眸上,晃得阿勒微眯起眼。
司锦瑜余光瞥见了,他摇头苦叹,“这老家伙还是这么收不住性子,真叫人头疼!”他扬鞭提速,想着快点把人送到漠崖山,免得路上突生风波。
契北大王子孛儿敖妲蓊早已过四十,也不知靠什么秘法保持容颜不老,始终是一副二十出头的俏郎模样,瞧不出一点褶皱斑纹。
孛儿敖妲蓊稳坐马鞍,放眼远眺边际线上的马车,他嘘然道:“人啊,中了‘三殇落尘’剧毒,竟还能活到现在。也不知母妃是心怀怜惜,还是未下死手?母妃数日未露面,可是闹了风寒?”
骑兵首领都仁扎那靠到身侧,狭长的双眼扫视一圈,警惕低声道:“王妃去雪洛山寻萨满祈福,说是打算三年内不归。”
“这是躲起来了啊。”孛儿敖妲蓊冷面寒声,“即刻去把王妃请回来。亲儿子千里奔波回来了,她这个做生母的岂能缺席不在,顺便把那个小杂种也带过来,亲兄弟也该见上一面才是。”
“这就去。”都仁扎那大手一挥,数千名铁骑齐同后转,马蹄踏在草地上,百米之外都能清晰闻见沉重踏响。
过了约莫三刻,马车停在宽河岸边。
司锦瑜顺着河流远眺,蜿蜒绵长,瞧不见尽头。他惊奇地说:“此处是归鸿壑?”
萧尚赫点头回道:“这些年天气不冷骤暖,契北境内的雪山大片坍塌融化,慢慢汇聚在归鸿壑形成了今日的宽河。”
司锦瑜轻呼口气,凝面说道:“无利无弊,顶多算是一道屏障。”
“可有可无,不值一提,便也没上报朝廷。”萧尚赫说,“只是在燕北堪舆图上花了一笔河道。”
阿勒乘舟渡过宽河,他似有不舍,回眸瞥向身后,留恋的目光粘黏在她脸上,迟迟不愿收敛。
司锦瑜敏锐察觉,阔步走到温瑾淮身前,挡住那抹对他颇有威胁的目光。他咬牙咧嘴的轻骂,“狗东西,真想把你眼珠子扣下喂狗。”
孛儿敖妲蓊面朝武东修,他轻蔑一笑,随即策马转身远去。
武东修大吼:“代我捎话给你父亲,莫要昏了头听信谗言。”
孛儿敖妲蓊回首轻视,“是男人就自己来说。”
武东修急躁怒视,“一家子没个正经玩意儿,不是抢别人老婆就是睡自己姨母,一点礼教都不懂的野蛮部。好话赖话都听不明白,也算是个东西?!”
司锦瑜凑近,说:“武指挥使,你性格直爽豪迈,这种话不应你来说出口,略显粗俗!”
“这是我的台词!”
武东修蹙眉凝视着司锦瑜,一直盯得司锦瑜浑身打着毛躁,他说道:“什么你的我的,我想要的就是我的。”他余光打量温瑾淮,抱不平道:“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司锦瑜急道,“好白菜是好白菜,你说谁是猪?你老大不小,连个捂被褥的婆娘都没讨到,还好意思嘲笑我?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这是你羡慕不来的福气。”
武东修转身怒瞪,指着司锦瑜大吼,“你怎么和你师父说话呢?”
司锦瑜双手抱臂侧过身去,不服气地噘嘴说:“打一架,打赢了就叫你一声师父。”
南棠突然指向一侧,放声说道:“你们看,那是不是御用銮驾?”
温瑾淮凝眸远眺,面色骤然冷沉,“是。”
武东修手掌按在刀柄上,目光晦暗阴戾,紧盯着马车不移眼。他声音低哑富有磁性,引来众人凝神倾情。“是赵佑承的銮驾。”
“废储君!”萧尚赫声亮音稳。
“小点声。”武东修苦心提醒,“此人表里不一,善使阴手。凤青儿,你年岁尚小,涉世未深还不懂世故,不要与他有交集。”
萧尚赫轻“哦”一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