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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逼城,天地一瞬阴暗,马车迎着黑云疾驰,雨滴渐大,在车顶嘈杂错落。
温瑾淮掀起窗帘一角,望见黎驰策马追来。她赶忙叫停马车,看着黎驰停在车旁,“大雨瓢泼,你不在营中歇息,冒雨来此做甚?”
雨水迎面打在黎驰脸上,黎驰抹了把脸,双眼被雨水打得勉强微眯着,“道别的话都没说,叫人心里不得劲儿。”
“你们一路走好,不对是一路顺风,无阻无拦顺利到达燕北。”黎驰顶着雨,转身面向司锦瑜行礼。他说道:“司兄回京后,替我捎句话给我家娘子。就说‘今年冬至之前定回家陪他们吃顿团圆饭。’孩子若是哭闹……给他买两个糖果就能哄好了。”他掏出半瘪的钱袋,双手呈过去,“这是钱,多的就给我家娘子,让她不要不舍得花钱,多买些喜欢的布料做合身的衣裳。”
司锦瑜脸上的不知是泪还是雨,他擦了下眼角,“话定捎到弟媳耳中,莫要担心。”司锦瑜把钱袋还回去,“这钱给你自己留下买酒肉,也莫要亏待了自己。”
黎驰下马靠近站,双手递去钱袋,“这钱你拿着。”
司锦瑜轻拍他肩头,“我的话你不听了?”
黎驰果断回道:“我听。”
司锦瑜笑道:“听就把钱收好留着自己花,弟媳和侄儿那边有我们夫妻二人多照顾,不会亏待了她们母子的日子。”
“多不好意思……”黎驰尴尬的低头,看着手上半瘪的钱袋,感觉不到一点分量。
司锦瑜看出他的顾虑,搂着他拍着背,“钱给弟兄们买肉吃,此次送质后回京,我便登堂要粮,定不会再让苦战的兄弟们饿肚子。”
黎驰哭着用力点头,“多谢司兄的好意。”
“你们俩要不抱一辈子过去吧?”南棠打趣道,“雨飘盆的下,竟还能抱得这么黏糊,还是两个大男人,也真是生平少见。”
“来,我抱你。”北雁喘咳几声,闷痛的心口好受些后,张开双臂将南棠搂住,“温暖吗?”
南棠:……还是病的轻!
道别启程,雨反而下的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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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帝躺在龙榻上小憩,身边有萧裴安亲身伺候。数月地伺候下来,安顺帝气色好转不少,每日批阅奏折数个时辰,都很少咳血。
蔡云涯匆忙闯入内殿,门被狂风扇到两边,咣当巨响,吓得小九“哎呦”一声跑开。
安顺帝惊醒怒视,“慌张无礼,何事?”
蔡云涯俯身叩首,“陛下,京城乱了……太后去帘观政不过数日,吴王便得闻消息而暴怒。探子来报,吴王不再出兵镇压蜀地流兵,而是调转朝京城疾驰。”
安顺帝头痛欲裂,捏着两侧穴位,苦叹道:“闹吧,就让他们闹吧。朕之病情尚未痊愈,两江路夏初又接连下大雨,房屋损毁,田地被淹,已有数万百姓缺粮短衣的苦熬日子,桩桩件件哪个不比他们胡闹的重要?!”
“他们要闹,就让全国百姓都知道他们要闹。即刻传朕的口谕,命令绣衣使四处传播吴王和太后争权的闹剧,朕倒要看看他们有何颜面再居高人傲!”安顺帝厉声吼道,“还不快去。”
蔡云涯磕头后疾步跑出门,绊倒在门槛,一颗门牙磕碎扎出血。他顾不得自理,一瘸一拐地去传口谕。
萧裴安等人走远后,恭顺的半跪在安顺帝膝侧,说:“云禾淑本是按插在钱家的眼线,却阴差阳错的被司锦瑜带走关入府衙地牢,前不久才出来。陛下何不派她回京,凭其美貌定能委身在一位将臣子弟身侧。待时机恰到,借她来招出其不意,若用的恰当,震慑朝野也足矣!”
安顺帝低眸思索,忽而说:“你下去安排吧。”
“需陛下的手令。”萧裴安微微低头,摆出谦卑样子。她说:“云禾淑是陛下的人,未有陛下应允,怕是难以驱令她。”
“朕的玉牌给你拿去用,”安顺帝扯下腰间雕龙盘珠的玉牌。
萧裴安嘴角微扬,伸出双手接过,却被安顺帝牢牢攥在指尖。她抬眸直视,又觉冒犯赶忙垂下双眸,语调轻颤,“陛……陛下,可有吩咐的?”
“只做该做的事。”安顺帝忽地松手。萧裴安半跪着不稳,向后仰身倒在地上。
“谢陛下。”她端正跪好,双手攥紧着玉牌,像是很怕失去。
安顺帝望着萧裴安出门而去,狂风加雨扑打她纤瘦的身子,未能丝毫放缓她迫切的脚步。安顺帝冷叹道:“终究是没能放下,随你去吧。”
萧裴安垂眸盯着玉佩,这是她唯一能靠且靠得住的希望,也是为父亲申冤平反的唯一希望。她牢牢地攥在手中,生怕稍微松懈就失了希望。
云禾淑在孤冷的巷子内蜷缩,离开钱家后没了暖香褥,又没机会面见安顺帝去讨个活法,只能在角落的木箱草屑堆里缩身取暖。
穷巷偏街,苟且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