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日苏紧盯着他的双眸,眸中倒映彼此容颜,阿勒赶忙别开眼,却被娜日苏掰着下颚扭了过来,二人眸光再次相撞,一直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阿勒被捏着下颚,说话模糊了些,“你做甚呢?”
“老辈的人说,看久了就看顺眼了,”娜日苏嘴角勾起轻微弧度,只有离得近的阿勒瞧得清楚,紧接听她说,“我们多看看对方,就看顺眼了。”
司锦瑜垂头在温瑾淮耳边,轻声呢喃,“要不咱俩也这么看?”
温瑾淮当即说:“我手有点痒了。”
司锦瑜捂住脸,笑道:“还是别了,我怕……”
叩门声响起,几人一改散漫,端庄威严地坐正,司锦瑜板着腰说:“进来。”
黎驰怀中鼓鼓囊囊的,他进来先是面朝司锦瑜行了礼,“拜见司刺史。”
司锦瑜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肩膀,上下打量说:“你小子壮实了不少,定是顿顿好酒好肉的吃得撑,膘养起来了。如今做了指挥使,前呼后拥的真是威风,可是威风的很啊。”
黎驰笑着挠头,说:“脱了您的福,若非您举荐我升任指挥副使,又怎会有我今日的威风。”
司锦瑜说:“提携你是真,但你也是真争气。走到如今的位置,是你的努力与吃苦换来的,不必感谢我。”
“哦对了,”黎驰慌忙从怀中掏出油纸包裹的烤鸡,“军营伙食欠佳,怕苦了你们。这是我特意去找人做的烤鸡,快趁热吃,趁热吃。”
方才从黎驰怀中掉出来一个木雕,黎驰太过激动高兴没发现。司锦瑜弯腰捡起来,卷袖擦去上面灰尘,递到黎驰手中,“这是你雕的?”
“是。”黎驰摸着虎状木雕,噙着泪笑说,“是给我家娃娃雕的老虎,孩子年前就写信说别家的孩子都有,他也想要一个。我手艺不怎么像样,只能雕出这个呆头呆脑的模样来,只要孩子不嫌弃就行。”
司锦瑜想起自己的俩孩儿,心里酸涩难耐。他背过身忍着泪,“是啊,只要孩子高兴,咱做爹的心里也暖乎乎的。”
“就是。”黎驰小心地把烤鸡摆在开裂的桌面上,“你们先吃,我这就去派人来换张新桌子,再给你们舀碗羹汤来解腻。”
“劳累了。”温瑾淮笑道。
“温大娘子多吃,多吃,我就不打搅你们吃饭了。”黎驰笑着回道。
司锦瑜转身看他,说:“以后就叫嫂子,再叫我一声哥,这样不显得生分。”
“好好,”黎驰笑道,“哥和嫂子慢用,小弟这就去给你们舀碗羹汤来。”
人刚踏出门,后脚徐子宁端着托盘进来,盘上整齐摆着四个装满肉羹的碗。他将其放在桌面,满怀敬重的朝温瑾淮下跪,磕了一个响头。
温瑾淮惊住,赶忙扶起他,“你这是做甚啊?状元郎给我下跪,这事传出去是要被文人墨客编排。”
“他们若敢多言,我就把他们都抓起来拷打一顿。”徐子宁恭敬的看她,“若不是您当初的那几只蜡烛,我又怎会有今日的成就。至今我还留着一截,不舍得再用。”他掏出红布包裹的半截蜡烛,“您瞧,若非有您偏照,我夜里读书哪会容易。”
“还有……”话到此处,徐子宁再也忍不住心底压抑许久的苦痛,他瞬间落泪,“还有我兄长徐子墨的案件,也是您一手经办才给了我家一个公道。”他当即跪下,“此恩铭记心,我徐子宁定报答。”
“都是份内职责,不必如此。”温瑾淮扶起徐子宁,想起昨日见他温雅有度,笑道:“昨日见你还没认出来,觉得是哪家的温雅公子哥。今日一见当真是出息了,贫家也是能出龙凤,不比豪门世族差。”
“还得谢您多次扶持我家,”徐子宁抹去眼泪,后撤两步后,庄重的拱身行礼,“多谢!”
温瑾淮笑着回礼,司锦瑜有种妇唱夫随的样子,也拱身回礼。娜日苏在阿勒耳边嘀咕,“我们用不用上去拜一拜?”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的又不是你。老实待着,再敢胡来……回去就关你禁闭。”阿勒双眸攒怒,全程瞪着司锦瑜不离眼。
娜日苏学着他的样子,撇嘴说:“关禁闭~”
阿勒瞥向她,“你是不闲的啊?”
娜日苏没搭理他,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烤鸡和肉羹,闻着香味就不停地吞咽口水。阿勒见状笑着摇头,说:“你啊,还是小孩子脾气。”
“姑奶奶今年十六了,不是什么小孩子。”娜日苏忽然看向阿勒,定睛打量了一番,她伸手轻撸阿勒垂在肩上的乌黑卷发,“你……二十有三,你这是占了我便宜啊。”
“莫要胡言!”阿勒猛地一惊,他一把夺过卷发,指尖捋顺垂在两肩。娜日苏冷哼,撇过头去,“我突然嫌弃你了。”
“好事啊。”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