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厨灶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开。司锦瑜洗漱好去帮忙,说了昨晚的事,司凤宁默默摇了摇头,刻意回避此话题。
司锦瑜简单吃过早饭,骑着雪翀去找柴宁办案。他离开前特意嘱咐说:“我娘子要是没起来就不用敲门叫醒,让她多睡会儿,晚些回来给你们带蟹黄酥。”
“晓得了。”司凤宁见他早饭吃得少,塞了两个鸡蛋给他。
司锦瑜笑着说:“今日是惊蛰,小九特来信说今日来访。等小九到了,让福来陪小九耍耍,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应该能玩到一块去,也免得福来自己孤单。”
司凤宁说:“婆婆妈妈的管得还多,你赶紧去忙吧,晚饭等你回来一起用。”
“好,”司锦瑜策马疾驰,回首一笑,“我尽量早些回来。”
柴兴愁容不舒,他蹲坐在衙门口的石阶上,望着疾驶来的司锦瑜,长声哀叹道:“这可怎么说啊?”
司锦瑜勒住缰绳,雪翀昂首停蹄。
“怎么蹲在这儿?”司锦瑜看向柴兴,见柴兴垂头发愁,转眸看向旁侧年秀兰。他一字一顿地说:“年仵作,这是怎么了?”
年秀兰叹了气,“钱穷愁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司锦瑜冷下脸,说:“府衙有人看守,可是挨个问清楚了?”
“问了问了,”柴兴恼火心烦,不耐烦道,“都被迷晕了,我若不来都还不醒呢。”
司锦瑜眸色凝重,环视四周,在墙壁上发现攀爬的脚印。他用手丈量了一下,可以断定是男人的脚印,忙挥手唤来衙兵,下令说:“你们分两组人,一组即刻去搜城中所有身高八尺以上的男子,带至府衙关押。另一组去挨家挨户的搜,尸体不可能在眼下情势转移出去。切记,如今时局不稳,言行客气些,莫要惊吓了百姓。”
柴兴嘴角微勾弧度,插话说:“司刺史即已下令,那此案便全权听司刺史安排。”
司锦瑜吩咐下去后踢了脚柴兴,“你起来说话。”
柴兴不明所以,站起身说:“你要做甚?”
“故意等我下令,你好借此卸去繁责,”司锦瑜一把揪住柴兴衣领,怒视着说,“我最烦别人算计我,你是不皮痒了?就算顺康太后是你的姑祖母,我也敢打的你。”
“要打赶紧打,不然等大殿下来此督案,你就不好当面下手了。”柴兴面色不慌,继而说,“也并非是我真心要算计你,是我实在不敢太过拿权。只因为我本就是从此处升职任京,是怎么升职的也都清楚,再回来都不服气,我的话是毫无威慑。加之陛下特命我来此协助侦查,也是在换着法的考验我,我真的不愿卷入太后与陛下的争斗。还请司兄见谅,此恩铭记于心,来日定衔草结环来报。”
司锦瑜冷眸轻笑,“说到底你就是拿不准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故此两边不站队,来保全自己的小命。你这般只会两边都得罪,倒不如听我一句劝。”
柴兴面色瞬间严肃,恳切的说:“洗耳恭听。”
司锦瑜凑到他耳边,低声慢说:“你越是拖沓懒慢,越会遭嫌。尽力办事,才能自保无虞。”
“你还须记住,”司锦瑜勾唇蔑笑,“顺康太后老了,听闻夜里只睡得着三个时辰,如此不是长寿之相。安顺帝虽患重病,可到底是年轻,好生调养就能恢复如初。你自己斟酌清楚,可不要白忙活一场。”
“此话是在咒骂,你就不怕我起折状告?”柴兴眸色阴冷,声音沉重低哑。
司锦瑜装愣不认,双手一摊,“你说什么?我请你喝酒,你要状告我?”
“案件太过沉重,令人紧张过度,打趣一句也好放松些。”柴兴迎合作戏,余光瞥了眼年秀兰。
司锦瑜眸冷面笑,用力锤了下柴兴胸膛,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案子没破,还有心思说笑?”喝斥声从身后传来。
司锦瑜瞬间收敛笑容,回身瞧见赵翡披着狐氅迎面走来,躬身行礼说:“柴军巡使方才趣说一句,下官经不得逗没忍住笑,并非轻视此案。恰恰是因为此案太过残忍,闲暇笑说一二也是为了缓解绷绪。”
“此话太过牵强,再者,本王没怪罪之意,不必强词推责!”赵翡拎起氅摆,稳步踏进府衙,他顿足回望,“快些跟来,磨磨蹭蹭的一点不靠谱。”
“大殿下莫急,”柴兴跪地俯首,“臣有一事上报。”
年秀兰急忙跪下叩首,身子不受控哆嗦。司锦瑜不紧不慢的下跪,余光撇向柴兴,声音压得极低,“敢说我坏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钱穷愁的尸体不见了。”柴兴磕头说,“是下官昨夜未妥善安摆人手,大殿下责罚下官失责。”
司锦瑜松了口气,紧接说:“此案本无任何线索,如今正好沿此线索追查,何况各处都在修葺房屋街道,人多眼杂,一具尸体难以众目睽睽之下转移。下官与柴军巡使共同商定决策,已经派衙兵去搜寻。”
赵翡转过身,他双眸忽沉,眸色难猜,“既如此,不必跪着了。”
“谢大殿下宽宥。”司锦瑜撑膝起身,瞪了眼柴兴,忽然柴兴又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