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听着萧景轩托人捎来的话,眉头瞬间紧锁,他说:“萧景轩来蜀地是作何目的?”
段怀英冷漠不回,迈着急促的步子离开。
司锦瑜望着渐远的背影,面色凝重的说:“神神叨叨的定不安好心。”
“神?”小九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眼睛,“哪里有神?”
司锦瑜一把将小九拎起来,丢回了榻上,“接着睡,现在没空看顾你。”
小九抱着膀,冷哼了一声,“睡一上午了,睡不下了。”
司锦瑜翻箱找柜的倒腾出一个风车,甩手丢给了小九,“自己玩,不要出院子。”
小九扒拉着风车,笑着点头回应了司锦瑜。
司锦瑜策马赶往府衙,路上巧遇韩月平,见韩月平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赶路。他勒缰调转马头,追上拦住去路,“你这是去何处?”
韩月平支支吾吾的说了很多,却没一句实话。
司锦瑜直接挑明,说:“燕跺山峡苦战难守,西关城又怕是撑不了几天,这些天不少蜀地豪绅连夜出城逃避,你也和他们一样?要做个逃兵?”
“我又非兵卒,何谓逃兵一说?”韩月平争辩道。
“你是朝廷的官,吃着百姓的纳税粮,临危躲逃便是逃兵。”司锦瑜稳坐马鞍,垂眸俯视着他,目光睥睨不屑。
“一年俸禄才几个铜板,养活一家老小尚且能够,难不成要我把命卖给朝廷?”韩月平愁容蹙眉,“我不过是一介小吏,又不会拳脚,留下来难不成要我一家老小命丧于此吗?”
韩月平屈膝下跪,哀求道:“还请刺史大人给条活路,容我一家老小能在乱世苟活存命。”
“还请刺史大人给条活路。”韩月平当街磕头。
百姓见状围拢过来,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司锦瑜未过多阻拦,双腿轻夹马腹,马匹抬蹄挪到路边让出了路。
韩月平磕头道谢:“多谢刺史大人给活路。”
司锦瑜面冷声厉,“此去之后,莫要让我在官场上见到你,也莫要再踏进蜀地半步。”
韩月平缓缓起身,“我已然辞官,便无仕途可追。临危逃避也无脸面再回蜀地讨活。”
司锦瑜扬鞭驾马,眨眼与韩月平拉开距离,他回首瞧了眼,鄙夷地说:“让这种人吃朝廷的俸禄,都对不起百姓的纳税粮。”
等到了府衙,司锦瑜推门而入发觉比往常要冷清许多,他四下观察发现在职的衙兵所剩不多。
王冠清如实地说:“大多都请辞脱官,我作为县令也不能独裁僭权。只好上奏吏部,吏部批准他们辞官,这才放他们走的。”
司锦瑜怒道:“月俸没少拿,遇到事就想着逃命,将百姓丢弃不顾,也配称呼为人?!”
王冠清苦叹道:“都是人啊,想活着也不算为过。”
“为官者既吃了纳税粮,拿了朝廷俸,就要将朝廷的事办好,将百姓的命护好。”司锦瑜说,“西拓的骑兵还没打进来,就先自乱阵脚做了逃兵,辜负朝廷任用,辜负百姓敬重,枉为人也!”
王冠清旁侧附语,“谁说不是呢!”
“我来并非为了此事。”司锦瑜说出来意,“巴州地界的山匪是我派人去清剿,莫闹了误会认为是流兵作乱。还有,即刻召集官吏护送百姓去其他安全州县躲避,但需记住,为官者不许擅自潜逃,一旦发现斩首示众已达警示。”
王冠清说:“下官明白了。”
说罢,司锦瑜策马回家,躺在榻上双眸空洞的发呆。他心里盘算不安,倘若燕跺山峡真是失守,蜀地便是一块铺在案板上的肥肉,群狼可伺之。
与其担忧难安,不如亲自去驰援,他披甲执锐与温瑾淮做了道别,骑着雪翀疾驰赶往西关。
温瑾淮送走他后,心里空落不安,夜里时常做噩梦,梦见司锦瑜血淋淋的躺在尸推里,她心绪不宁,连带着腹部也微微作痛。孙孟翰给她开了调理的汤药,稳住了腹中的胎,特意嘱咐她莫再多想,不然再作痛恐会导致早产。
温瑾淮面上点头像是记住了,心里始终难以安宁,不经意间就会担心司锦瑜的安危。
*
司锦瑜赶到燕跺山峡,胡子拉碴的瞧着人很邋遢。燕霖给备好营帐,又烧了洗澡水,想让司锦瑜睡得舒服些。
司锦瑜领了情,却也将燕霖单独留下,二人四目相对,看向彼此的眼神藏着猫腻。
司锦瑜率先说:“在京城遇到过几次刺杀,有一次遇到位弓箭手,箭术着实了得,整个京城有此箭术的人屈指可数。你说会是谁?”
燕霖坦诚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