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献阳手中茶盏见底,也没能等到云时雨回来。他沉咳一声,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望着后院花园,一盏烛火在黑夜中点燃,苦读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他就这么望着,直到站得腰肢酸痛才挪脚迈向床榻。
“曹家没落了……”曹献阳躺在榻上,伸手捂着眼,苦叹道,“可怜了我的灿儿,曹家日后何去何从啊?!”
“主君可睡下了?”敲门声随之响起。
燕昭昭端着一碗人参汤,恭敬地候在门口,等着屋内人说话让她进去。
自打曹孟灿被行刑斩首后,曹宅主母孟氏整日疯癫自残,以至于郁郁而终。燕昭昭从妾室上位正妻,她所生养的儿子曹学伟便由庶子成了嫡子,曹家上下自然不敢怠慢分毫,往日的漠视的冷脸都变成了上赶着巴结的笑脸。这母子俩便得宠失了性,常常摆出一副高傲嘴脸,见人看人低,落得背后不少骂名。
曹献阳对她也逐渐反感,足足有半年没与之同房入睡,眼下自顾自的睡觉,完全把她晾在了门外。
“主君可睡下了?”燕昭昭不死心的问。
“你还不去睡,是做何?”曹雪薇走来说。她不待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燕昭昭,加之福南路燕家那边又时常来借钱不还,对燕昭昭打心里开始厌恶。
燕昭昭笑脸相陪,垂眸看了眼碗中人参汤,“我来送……”
曹雪薇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我父亲已经睡下,你还是回去歇息。”
燕昭昭故意讨好说:“雪薇啊,小娘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这么对小娘,小娘心里可苦了。”她装出娇柔作态,假惺惺的抹了两下眼角,“你说出来,小娘一定改,你说嘛雪薇。”
曹雪薇板着脸说:“人参汤快凉了,给你宝贝儿子送去。私塾先生说他都十二岁了,还像个没开智的幼童般只会傻闹惹事。正巧给他补补,免得外人传闲话说曹家生了个傻子。”
说罢,曹雪薇潇洒转身,腰杆挺得直,步子迈的也稳当。
燕昭昭一改假慈悲面相,冷着脸啐了一口,“你个小贱人,三十好几都未出嫁,好意思在这里编排我?要不是那个赘婿选了你,你还是个没人要的老丫头。”
“主……”燕昭昭还抱有幻想,这次没等她把话说完,门呼啦一声打开,曹献阳怒视着她,“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燕昭昭吓得浑身打哆嗦,不敢抬眸,低头道:“妾……妻给您炖了人参汤,还请看在辛苦炖煮的份上,尝上一口暖暖身子。”
“滚远点。”曹献阳声音怒大,“再敢来老子面前扭捏作态,就给我滚回福南娘家。”
说罢,门猛地关上,声音震大,把在院子内罚跪的禁军吓了一大跳。
燕昭昭余光瞥了几眼禁军,瞧着健硕的身躯便有些燥红了脸,她扭动着腰肢故意从他们身前走过,香味飘到男人们的鼻腔内,瞬间勾起了按耐不住的欲望。
主仆有分,即便在忍不住,也没人敢造次,但有几人还是忍不住抬眸看去,目光落在扭捏晃动的臀部,不自主的吞咽着口水。
夜里寂静,一位禁军翻入窗户,摸进了暖香的榻上,柔软感顿时令人气血翻涌。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曹雪薇看在眼里,她大张旗鼓的叫来甚多曹家长辈,将作奸的二人堵在了榻上。
曹献阳闻声赶来看,见状立刻给了燕昭昭一个巴掌,那位禁军被拖到院中,在众多仆人面前活生生乱棍打死。
至于燕昭昭,曹献阳没有打死她,也不过是在顾及曹学伟的面子。一纸休书,将燕昭昭赶出家门去,往日娘家欠下的钱都要连本带息的还来。福南路娘家人得知情况,一纸断亲书寄来,分明是不要人也不还账的耍赖作风。
云时雨给钱家写信,此事由钱家出面便轻松了很多,房屋地契以及田地为押,凑够了数把欠着曹家的钱如数归还,而燕家人被带到了矿场内做工,这辈子就要待在那里了。
午食时刻,曹雪薇心情大好,吩咐厨房做了一桌的好菜。云时雨端着碗夹菜,忍不住说:“你就不怕被父亲知道吗?”
曹雪薇一顿,筷子夹的肉掉在了桌上,她稍作喘息说:“燕昭昭是自己不检点,关我何事?我只不过是见不得有人在曹家屋檐下偷奸罢了。”
云时雨说:“我说的不是这意思,是说你想要接管曹家的事。”
“有何不可?难不成女子生下来就是要伺候你们男人的?”曹雪薇搁下筷子,要了碗汤喝了口,“温家的女人能做管,霍家的女人能自立门户从商,最有名的医药世家也是孙家女人当家。我为何不能做曹家的主人?燕昭昭被我解决,我的两个姐妹都是心善温良之人,给她们好生活便可无需顾虑,眼下就剩下那女人剩下的傻种。”
“人虽愚钝了些,但不痴傻。”云时雨沉思后说,“你千万莫要轻视他,小心驶得万年船。”
“今日之事是我出面揪出丑闻,在他心里我早已是明面上的恶人。”曹雪薇说,“小不小心的也无关紧要。只要能一举让父亲都厌恶他才是关键。”
云时雨接过曹雪薇手中空碗,舀了汤给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