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州林村的一间私塾,学生正朗朗诵读,嘹亮稚嫩的声音穿过木窗,私塾外摆摊的商贩不觉间学着在嘴边念道,一片朝气蓬勃景象。
赵中和正在私塾教学,瞧见学生瞌睡,他用手轻轻推醒,随后举起戒尺狠狠打在学生手心上。
“白日昏沉,不思进取。”赵中和怒斥道,“明日你不必来了。想睡回家睡去,现在就给我出去。”
赵中和甩手戒尺丢在桌上,那名学生不走,便就不讲下去。等学生哭着脸不舍的出去,赵中和重新拾起书,翻了页说:“若不想听我整日吟诗解经,都可回家去,我不是求着你们给我学,你们给谁学呢?你们都是给你们自己学,日后出人头地,又有谁会记得今日我苦口婆心的教诲?现在从第一位同学一直往后,一人念诵一段。”
院墙外,父母训斥自家孩子,好似有巴掌声,约莫过了半炷香,院门被轻轻地推开,那学生被父母强硬的推进院,踉跄摔在地上。
赵中和瞧见皱紧眉,他最烦不爱学习的孩子,但偏偏又真的狠不下心,每次面对孩子父母那双抱有期望又胆小怯弱的眼神,心里就会阵阵酸楚。
赵中和走到那名学生身前,伸手将他扶起来,并蹲下身拍掉学生裤子上的泥土。
他直视着学生的眼睛,“贫家孩子本就没有多少出路,把书念好后考取功名,便是最好的一条路。若不爱学习,那便充军入伍,靠积攒军功来封侯得爵,可知刀枪过眼稍有懈倦,便可能丢了自家的命。今日先留下等放学再回去,回去后好好想想日后往哪条路走。”
学生用力点头,无助的小眼神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赵中和站起身,摸着学生的头,“何书光,你是个乖孩子,不吵不闹就爱睡点小觉,这没有错。你也莫要再伤心,快回座位上看会儿书,等学多少是多少。”
何书光拘谨的坐回原位,他安静地坐着,犯起瞌睡就用力掐一下大腿,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赵中和瞧见轻声一笑,他说:“明日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没有对错,先生只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有学生举手问道:“先生,是何题目?”
赵中和面色严肃,说:“明日再说,今日你们只需念诵便可。”
说话的学生见先生笑意全无,默默低下头去,不敢再多嘴。
私塾内依旧朗诵不止,院外停着一辆马车,商贩忍不住凑近瞧,只瞧出马车造价不菲,却不知自己的举止被车内人全部看在眼里。
等到天色将暗,私塾开了门,学生们争相跑出来寻找自己的父母。何书光瞅了一圈没发现父母的身影,失落的垂下头,孤身走进一处巷子内。
温瑾淮望着他,恍惚想起儿时也是如此,如今在瞧瞧自己挺着大肚子,都要准备做人母了,感觉时间过得真快,想起书中写的白驹过隙,到也不为过。
司锦瑜率先跳下车,扶着温瑾淮安稳下来,“慢点。”
柴羲穗说:“我们空手来的,连个礼都没带,礼数上难免让人挑理啊”
司锦瑜环顾四周,指了指两侧摊位,“这不有很多,随便挑两个能看的包好点,不就行了。”
柴羲穗轻翻白眼,没说话径直走进私塾。她瞧着院中简单的布置,又瞧见赵中和身着朴素褐衣,在京城名利场周旋数十载,脱了官服回乡教书,还能守住心性过粗食淡饭的苦日子,着实令人佩服。
赵中和见到柴羲穗走来,赶忙叉手行礼,“宰相夫人亲临,有何贵干?”
柴羲穗说:“再者,我不过是得了诰命的夫人,又不是朝中要官,不必对我行官场礼”
“快进来坐,我叫人给您沏壶热茶。”赵中和将人安置在学堂,沏茶的功夫瞟见司锦瑜搀扶着温瑾淮进门,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丢了神一样,热茶流出壶嘴烫到手指才疼的清醒。
他挥手唤来一人,“李素裳,你再去沏壶新茶来,沏完茶后你便可回家去。”
李素裳点头去沏茶,忽然被赵中和拽住胳膊,听赵中和说:“回去告诉你老爹,你这个月的工钱先欠着……等我有了钱就给你。”
李素裳皱眉说:“先生你已经拖欠三个月了,我也是要吃饭的啊。”
“钱就免了。先生辛苦教书,我们俩在这里蹭学习,还蹭吃蹭喝的要什么钱?”李德艳屈臂给了李素裳一个肘击,“再提钱,你就别来了。我李家可丢不起这个人,赶紧沏茶去,别杵在这碍事。”
“要不是见你是我哥,我真想给你一巴掌。”李素裳很不服气,说完话撒腿跑开。
“家弟年幼,涉世未浅。有言语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谅宥。”李艳德行礼道歉。
赵中和轻拍他肩膀,“你兄弟二人是善良忠义之辈,我能结实你二人是我的荣幸,何谈冒犯!”
李素裳沏好茶回来,递给了赵总和,说:“俩弟弟闹着要出去玩,我带他们去我家玩一会儿,等晚上睡觉前再送回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