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临时起意来访,无甚交情,如今钱孝弘这么一甩脸,席间众人也都强挤出笑脸。尉迟郳恒尴尬的端着空酒碗,斟满一杯后与司锦瑜相碰一下,“是下官照顾不周,让二位看了笑话。”
司锦瑜放下碗没饮酒,他瞧了眼暗淡的天色,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事要办,便不久留于此。”
家里来人做客,却未得好脸色。尉迟郳恒心有不顺,欲要好言赔不是,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尉迟微花推门而入,迅速跑到温瑾淮身旁,笑着说:“大姐姐,好久不见了。”
尉迟微花眼里含泪,仰着头不让落下,余光瞥见身侧的尉迟微山正捂着嘴嘲笑着她,她猛地一拳砸在尉迟微山的额上。
尉迟微山脚下一滑,正经摔了一个屁股蹲,他挑眸怒瞪着尉迟微花,孩童稚气尚且未褪去,鼓着肉嘟嘟的脸颊说:“你疯了吧?”
尉迟微花瞟了眼尉迟郳恒,觉得有失分寸,忐忑道:“我……非故意的。”
尉迟微山起了劲儿,直接倒头躺在地上,小腿抬到另一腿上,抖着脚说:“爹,这小妮子整日欺负我,你老人家也不管管?一天就知道喝大酒,难怪老娘一天看你不顺眼。”
尉迟郳恒猛咳一声,见自家儿子不给面子,气的上去就是一脚,“给我滚出去,大人说话,哪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
尉迟微山很不服气的抱着臂,眼睛斜视自家老子,冷哼道:“早晚有一天,老东西你得把我抬进家门,要不然我还不进来。”
“赶紧滚。”尉迟郳恒端起酒碗像是要砸去,等把人吓唬跑,他转而落座说:“花花思念你们,你们多留片刻叙叙旧,我这就去叫来族中有望青年,还请二位相看一二,若有合适的,尽可佐任差遣。”
“佐任倒不至于,”司锦瑜瞧着他,熟虑后说,“等朝廷下调正式官吏,我便会遣回他们。”
尉迟郳恒面色平静如常,像是已经猜到了一样,他说:“能为陛下、为朝廷分担解忧,是尉迟一家的荣幸,岂会贪恋一官半职。还请刺史多给脸面,多差遣一二族中青年,也好能让他们适应官场,等来日若高中提名,定不会忘记刺史今日栽培之劳。”
司锦瑜摆出官场上逢场假笑的嘴脸,说:“能有可塑之才,自会多言栽培。”
尉迟郳恒面带笑,微微弓身作了礼。
司锦瑜眸光冷厉,望着尉迟郳恒转身离开,他自顾自的斟满酒,一口饮下。
清澈的酒水漫过了嘴角,丝丝流到脖颈,顺着粗壮的青筋淌入衣领内。
温瑾淮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司锦瑜不知怎的浑身剧烈一抖,眼神随之慌乱躲闪。
“我给你擦擦。”温瑾淮继续手上动作,擦拭掉青筋上的酒渍,她看着司锦瑜无处安放的眼神,说,“你这是怎的了?”
方才温柔的触感像是激起了司锦瑜克制许久的躁动,他只觉得脖颈痒痒的,心里慌乱如麻,脑中过了遍床榻云雨之事,自然沉不住心神,眼睛不受控的到处乱瞟。
司锦瑜支吾道:“我自己擦就好……”
温瑾淮说:“怎的还生分了?市是嫌弃我大肚子吃得多,发胖了?”
“天地可鉴,绝无此心。”司锦瑜三指并拢发誓,“若有此心,天诛地灭而不入轮回。”
温瑾淮嘴角微微搐动,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然司锦瑜如此认真发誓,她赶忙“呸呸呸”的说:“莫要胡言,方才说的话都不算数。”
司锦瑜反而更认真的说:“我之所言,皆算作数。”
温瑾淮:……你好认真哦!
尉迟微花静默不言,安静地看着热闹,嘴角咧着笑,见温瑾淮扭头看来,赶忙错过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温瑾淮面露慈善的笑,兴许是自己有了身孕,十月之后便要做人母,如今瞧见孩子倍感亲切。她伸手抚摸尉迟微花额头,笑道:“想见我们了,就让仆人驾车到我那里去,我给你买最好吃的鲜花饼。”
尉迟微花用力点头,笑得更开心。
尉迟郳恒带族中青年来面见,青年皆身高七尺有余,面向端正,交谈间言辞得体,举止不失文人儒雅,又有武将之威严压迫。
就算是在京城,都少见这般文武兼备的青年。司锦瑜轻敲两下桌面,引来尉迟郳恒的注意,他说:“你这要留到何时?再过几年就连胡子都要长出来了,还不趁年轻送去考取功名。郳尉迟家不想得势翻荣?不想上任迁京生活?”
尉迟郳恒似有顾及,脸上笑的很不自在,“族中青年虽年岁以至,但欠缺人情磨炼,还需几年的打磨后再论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