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使刚到门口,欲要给温瑾淮一个下马威,让她亲自牵马入棚,温瑾淮视若不见,干脆利落的转身走回府衙。
绣衣使为首的是一位面向秀丽的男人,他眉眼间没有男人该有的刚毅,反倒是多了女人才有的柔情。
他跳下马,瞧着兰花指指向温瑾淮,“你站住。”
温瑾淮知道来的是绣衣使,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宫里流放的內宦官。
她转过身说:“你叫我作甚?”
“我叫高峰华,你叫我高使者便好。”高峰华傲慢的笑道。
温瑾淮说:“叫你们来是为办事,不是客套寒酸,没必要自报家门。”
说罢,温瑾淮潇洒转身,没给高峰华开口说话的机会。
高峰华吃了鳖,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心里窝着火,浑身不舒畅。
高峰华叫住温瑾淮,他快步走到面前,指着温瑾淮说:“我等绣衣使是陛下亲遣,见绣衣使如见陛下,没想你下跪便是留足情面,你倒不识好歹,你……”
话没说完,高峰华大叫喊痛,侧头看向掰他手指的男人,“你……你谁啊?大胆!”
“你爷爷司锦瑜,不认识爷爷了?”司锦瑜加重力道,将他手指朝后猛地一掰,“不认识就去问你奶奶啊。”
高峰华疼的脸涨红,脖颈青筋暴起,“松……松手,开松手,不然回去定要在陛下面前状告你。”
司锦瑜面色冷到极点,眼里撺掇出一丝杀意的火苗,眨眼间又熄灭如常,“陛下明分事理,若知晓你等在路州行蛮横之举,你觉得你这身华丽的绣衣还能穿几时?”
司锦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既然想状告陛下,就听清楚你爷爷的名字,司锦瑜。”
高峰华身子打着哆嗦,他在京城听闻过司锦瑜的名字,就是一个不讲理的小霸王。
谁惹他,都捞不着好。
高峰华陪笑道:“是我的过失之举。我们都效力于陛下,便是同肱之臣,有话都好说。”
司锦瑜倏然松手,嫌疑的掏出帕子擦拭手指,又当着众人的面,将帕子甩在了高峰华的脸上。
高峰华忍下了这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等来此是有要是,就不与你多耽搁了。”
司锦瑜冷眼望着他,“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温瑾淮扯了扯司锦瑜衣角,示意他莫要冲动,到底是陛下派遣来的人,闹得太难看是驳了陛下的权威。
日后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便是有口难辩。
司锦瑜后撤两步站到温瑾淮身后,他摩拳擦掌环顾一圈,像是给众人瞧瞧,温锦淮是有靠山的,是旁人欺负不得的人。
温瑾淮说:“蜀地泛滥盗贼,绣衣使可曾暗查过?”
高峰华闻言面色骤沉,眸子打晃像是想着什么。
他顿了须臾,缓缓说道:“是曾暗查过,不过都是些没了田地、为了讨□□路的贫家百姓,便也没将他们抓捕归牢,只做了言语警示。”
温瑾淮说:“蜀地走失了诸多孩子,发现时已然没了生机。绣衣使暗中调查盗贼时,可曾发现端倪?”
高峰华阴着脸,摇头示意不知。
温瑾淮凑近两步,盯着他脸上变化,“真不知?”
高峰华下意识瞥向司锦瑜,随后微惧后撤了几步,“不知。”
温瑾淮顿足停步,说:“这可是失察之过,要掉脑袋的罪。”
高峰华说:“我等绣衣使的职责是暗查百官,而非侦查不良之民。谈何失察之过?”
温瑾淮语气轻缓,不紧不慢的说:“我们查到盗贼幕后主使是高位朝堂之人。”
高峰华瞳孔骤缩,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语气虚弱:“这……这你所言可有实证?”
温瑾淮指向地牢方向,“人关押在地牢内,高使者若是不信,亦可亲自去审问。”
地牢内,庄牛牛连打了几个喷嚏,嘀咕道:“天爷啊,我这孤寡一人还能有人念叨我?”
鹊羽打趣笑道:“兴许是想要你命的人。”
庄牛牛气道:“滚犊子,都被关牢里了,还有心思说笑。挨,我跟你说……”
鹊羽疯狂的挑动眉头,示意庄牛牛看向身后。
庄牛牛挪动屁股凑近坐,在拇指上啐了一口唾沫,迅速摸在了鹊羽挑动的眉头上,“来,抹了唾沫就不瞎跳了。”
鹊羽沉默不语,眼里生出畏惧。
庄牛牛后知后觉间,慢慢地转过头,瞧见高峰华正站在身后,近在咫尺,可以清晰闻到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