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淮亲自审问二鬼爷,对方咬定自己是假冒的,而真的早已逃之夭夭。
温瑾淮早已派人去搜寻,在各县告栏上张贴了画像,她盯着牢内的冒牌货,盯得对方全身不自在。
“我真是不是二鬼爷,他二鬼爷早跑了……怎么就不信我呢?”
温瑾淮坐在圆椅上,静静的抿着茶,身侧伺候的衙役恭敬地开口:“通判何不先去用膳,这里有我盯着就好。”
温瑾淮瞧了眼他,起身匆匆踏出了牢房。
到了膳堂落座,满桌都是大荤之物,油水顺着碗沿滴在桌面,散发着刺激的荤腥味。
司锦瑜面对桌上的荤菜,提不起一点口腹之欲,用凉水泡饭简单对付了一口。
温瑾淮端起茶盏,茶水喝得半饱,荤腥味飘入鼻腔,她瞬间皱紧眉,眼神顺着盏口一瞥,见众人都在等她发话坐席。
“我只是通判,又不是什么紫绯大官,不必如此拘谨。”温瑾淮说罢,她起身迈出膳堂,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凉意涌进鼻腔深处,喉咙感到沙痒,猛咳了几声。
司锦瑜焦急跑来,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染了风寒?”
他伸手摸了摸温瑾淮额头,转手摸了摸自己,发现并没有发热。
他依旧担心地说:“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莫担心。”温瑾淮回眸瞅了眼,见他们吃的满嘴流油,顿时胃里翻涌恶心。
她拽着司锦瑜来到一处角落,问道:“绣衣使的事如何?”
司锦瑜见四下无人,说:“爹已起表上奏,我想不日便会派绣衣使过来。”
温瑾淮松了口气,“好在还有些事是顺的,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司锦瑜说:“这案子牵扯颇多,影响又很大。不仅百姓看着,就连朝廷那边也是翘首观望,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口舌,到时弹劾你我的人只多不少。”
温瑾淮沉下脸,说:“本以为来此会远离朝堂风波,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险,在京城还有司温两家相护,如今在此处看似事事得力,实则事事不顺意。这些人暗地勾心斗角,将案子尽数推给了我们,最后坐享其成,倒真是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司锦瑜很少见她发牢骚,如今看来这些蜀地不作为的官吏确实让人头疼啊。
司锦瑜面色肃穆,他下定了决心,沉声道:“不妨以此罢免几名懒官堕吏,以达杀鸡儆猴之效。”
温瑾淮思虑片刻,话到嘴边一顿,转而说:“眼下缺人手,若是罢免官吏,恐会引得蜀地官吏一致对外。”
司锦瑜眼睛提溜转了下,忽的勾起嘴角,俯首到温瑾淮耳边说:“我们忘了一人。”
温瑾淮不解,疑惑道:“谁?”
司锦瑜坏笑道:“六殿下啊,虽说无权无势,但到底是皇家人,这些蜀地官吏即便有怨言,也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温瑾淮说:“你这般无度行事,得罪了太子殿下,你我再想回京怕是不可能了。”
司锦瑜垂丧着脸,“那便没人了。”
温瑾淮说:“绣衣使。他们的职责就是暗中搜查百官陋行,我们何不借他们之手,这样便可全安无虞。”
司锦瑜微微垂着头,直视温瑾淮的眼睛,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你说了这些,我猜你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怕直接命令我做事,会引得我不悦,便加以试探几句,把我引到你想要的话题上。小机灵鬼,你有点不老实了,学坏了哦!”
温瑾淮被看穿,尴尬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司锦瑜那双清透的眼眸。
司锦瑜用食指勾起她下颚,慢慢的靠近,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他肆意的闻着她身上的香味,眼神逐渐迷离,语调变得异常轻柔:“你……你今晚能否早点回家?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温瑾淮一把推开他,言辞果断:“我今晚不回去了。”
她怕啊!怕再被折腾一宿,眼下案子没一点进展,哪有心思做哪些害臊的事。
司锦瑜见她这般激动,赶忙解释道:“我真有话要与你说,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是那种人。”
温瑾淮没搭理他,径直朝牢房走去,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回去,落在结实的怀抱中。
司锦瑜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哥来密信,说陛下暗中派了一批绣衣使快马加鞭赶往西边,瞧着方位是镇西军所在。”
温瑾淮瞳孔骤然缩紧,双眼慌乱的晃动,她不觉间加重了手上力道。
司锦瑜腰间感受到了,他轻轻拍着温瑾淮后背,宽慰道:“莫慌。我已写了密信传回京,爹瞧见后会出手相助。我也给温叔父传了口信,定会早好准备应对,没事的别慌啊!”
温瑾淮渐渐收回心神,平静后说:“叔父将一生心血都献给了边疆,为了守护西关三十六城,数十年披甲浅睡,没有一晚是睡得安稳的,我倒不怕绣衣使查,就怕他们捏造黑白,那就百口难辩了。”
司锦瑜面色变得沉重,说道:“绣衣使只听从陛下调遣,如若真敢捏造不公,那也是陛下的抉意。就算叔父躲过了一时,怕也躲不过一世,那可是当今陛下啊,想要谁的命就是覆手之间。”
温瑾淮急道:“如此谋害肱骨老臣,就不怕引起朝堂恐唳?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司锦瑜压低声音说:“萧赫谋逆未成,却怎么看都像是表面浮相,实则他大肆滥杀世家之后,削弱京城世家有生之力,却像是为陛下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