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卖了衣裳换了粮米,还特意拐路去报了官。
接到报案的衙役一时迷糊了头绪,堂堂刺史大人亲自来报案了,家里竟然遭了贼!
刺史大人家里遭了贼,衣服都没剩下,瞬间成了府衙私下谈笑的趣事。
司锦瑜厚着脸,说:“此事要是弄得人尽皆知,我定罢免你等私下嚼舌根的懒吏。”
新上任的知州尉迟丰谷笑脸打着圆场,“上官放宽心,定不会犯此等错误。”
司锦瑜半信半疑,上下打量着他说:“最好如此。派几个人随我走,要身手好的,莫派些臭鱼烂虾来糊弄本官。”
尉迟丰谷微微弓着身,笑道:“定派好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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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将收到的两封信转交给了温瑾淮,说:“来送信的人自称是国子监司业李振宇,要娘子出门见一面。”
温瑾淮与此人不熟,但知晓他是李志的侄儿,便看在了李志的面子上,出门在对面茶楼与他见了面。
为了避险,还特意带上了闻堰和香兰。
茶楼内,小厮领着人到了二楼雅间。
李振宇挺身端坐,指尖掐着盏口,晃动着茶面上的浮沫。
余光瞥见随步伐舞动的裙摆,他目光一沉,搁下了茶盏,陶质盏底用力一磕桌面,发出一声沉闷惹耳的声响。
温瑾淮听着像是有怨气,落座后说:“李司业,何事唤我过来?”
李振宇抬起眸,冷眼看着温瑾淮,说:“你倒是贵人多忘事,来此已有数月,就没寻找过岑渝和岑栩的踪迹?若不是叔父写信与我,我还不知你是个忘恩负义、不顾同僚生死的厉官。”
“何出此言?”温瑾淮不解,“岑渝和岑栩去了福南路,后逃亡至雍南地界,与我在蜀地相隔千里。”
李振宇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察觉出一点心虚作慌的样子,心里顿时起疑。
李振宇蹙眉,直言道:“他二人在雍南地界遇到山匪围剿,无法北上回京,便转而来了蜀地方向。叔父亲自给你写信,你没收到?”
温瑾淮摇头说:“未曾收到过信。”
李振宇眼眸虚晃,眉头蹙的越紧,他话也没说,掏出茶钱放在桌面后起身离开。
温瑾淮赶忙挪步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着李振宇朝着码头方向走去。
她回到住处,叫来了阿佑和阿佐,问道:“京城来的信都会先到你们手中,你二人是如何做到的?”
阿佑说:“京城来的信都要经过怀远递铺,司家在递铺中有自己人,每寄来一封信都会有专门的铺兵送来,自然都会先送到我们手中。”
阿佑语气急了些,“娘子放心,信封完好,我与阿妹未曾拆开过一封。”
温瑾淮说:“可有漏收过信?”
阿佑并拢三指,朝天发誓,“未有。”
温瑾淮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等人走出门,她独自坐在窗边,久久沉默不语,思绪已然混乱。
信未收到,不似偶然丢失,更像是有人故意劫走。
既然能被准确劫走,那信定是过了旁人的眼,可信封上的蜡印却是完好,若真被人看去,又能完好的封上蜡印,这背后之人定是权利颇深。
温瑾淮想起老方丈寄来的信,信中内容要是被人看去,那她苦心暗查的事便早已被人发现。
想到此处,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她倒了杯水囫囵喝下,呛得咳嗽了几声。
桌上还放着阿佑送来的两封信,还没有拆开。此刻,温瑾淮瞧着完好的蜡印,心里总感觉被人动过手脚,她拆开信封,将泛黄的信纸铺展在桌面上,字字入眼,又觉得字字都不真切。
一封信是给司锦瑜的,信上写:潞安已然离开流瓮,是自家老实人,莫要牵挂。为娘唠叨一句,你二人现在身子骨硬朗,趁着年轻诞下儿女,孩子便由娘和爹来抚养,你二人再去忙各自的事。可要好生与娘子说,得了娘子的同意后再行事,千万不要随性胡来,若是惹了夫妻情分,那便是为娘多嘴犯错了,千万记住,要先问得娘子同意。
另一封信是陆之恒寄来的,温瑾淮看着内容,紧绷的情绪逐渐放松。
最近发生了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糟事,幸好是有一件好事发生,不然真要以为路上顶撞了什么恶煞。
信上写:赵中和身在蜀地巴州岭县。你答应给我‘两江商会’的印章,何时托人送来?
温瑾淮收好信,嘀咕了句:“才办了一件事,就赶着要好处。不给我半个百件千件事,我才不会轻易给你。”
司锦瑜带了衙役回来,衙役钻过狗洞到了隔壁荒院,顺着绳子爬到井底,瞧见了规整的洞口。
衙役见多了盗墓贼猖獗挖洞的手法,自然一眼便清楚这就是盗墓贼的把式。
几人弯腰撅腚,慢慢地爬进洞穴,一股阴风从几人身边吹过,不自主的打着寒颤。
呼出的热气瞬间化作霜雾,越往里面爬,越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掉进了寒冬冷水里,打起了退堂鼓。
司锦瑜将换来的粮米搬进厨房,他看着角落里仅剩的一袋粮,叹了气,“偷钱就算了,还把粮食都偷走了,真是缺德啊!臧中礼也是厚脸皮,临走还把我们的荷包掏空了,真是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