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中礼医者仁心,见不得有人死在眼前,忙活着给包扎伤口。
他蹙着眉说:“若无别处可取,你就随我走,做我身边的炼药童子。”
“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若随你走……定会给你惹麻烦。”男人目光沉沉,眼里逐渐没了生机。
臧中礼看过很多这种眼神,他们迈向的都是一样的结局。
臧中礼于心不忍,“这世道当真是容不下所有人啊!”
沈家的人示威呼喊,山上都能听见山下的喊声。
温瑾淮冷沉着脸,她想管此事,但因身份却又不能与山匪有勾结,无奈叹了气。
司锦瑜目光一直在温瑾淮脸上,自然将她的神情一览眼底,晓得她心之所想,也明白她叹气的原因。
他倒了杯酒饮下,不过瘾,直接拎着酒壶迈向山下,“来几个人,随我到山下撵人。”
“慢着!”常志毅将他叫住,“你非莲嶂山的人,就算是去了,沈家也不会给你一点薄面。”
常志毅使唤人拿来了长刀,他肩挎着长刀,气势汹汹地走向山下,“我自家的事,由我自家出面解决,让一个外人逞强,岂不丢了我常家的脸。”
司锦瑜坏笑,“话说得好听,我要是不这么逼你一下,你会动地方?”
常志毅咬牙切齿的瞪他,“你个混账,敢给老子下套。”
司锦瑜冷哼一声,“有本事打一架。”
“来就来。”常志毅挥刀上摆,做好了猛冲的准备。
常志刚沉下脸,说:“志毅,眼下先去解决门口的事。”
常志毅不愿去,但抵不住老娘狠厉的眼神,只能乖乖的听常志刚说的去做。
常志刚等他走远,才说:“你们从后门山林走,夜里山林人少,也不易被发现踪迹。”
“野兽在夜里出没觅食,最不安全,不妥啊!”老妪赶忙说。
“瞧他们这身板,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常志刚说,“老娘莫上心担忧,我多派些人一路护送,保他们安然无虞的走出林。”
老妪闻言点头说:“这样也算好。”
常志刚转手指向身旁俩人,“你们俩去取来趁手的兵器,在叫一对人护送他们出后山林子。”
“明白,大当家的放心。”俩人饮了杯酒,热了身子后跑去办事。
温瑾淮说:“劳烦大当家给我一把长刀。”
常志刚上下打量了一眼她,不觉得是个练家子的好手,但对上她狠厉的眼神,发觉是自己小瞧了她。
他使唤人去取来了一把长刀,刀身厚重,就算是男子都未必能单手拿起,但温瑾淮可不是一般人,她这身子虽不如司锦瑜那般壮硕,但力气倒是一点都不少。
虽有些吃力,但也是单手拿起了长刀。
常志刚见状佩服,说:“是我眼拙了,没想到也是个好手啊。”
温瑾淮轻轻一笑,未多说一言。
司锦瑜夸赞道:“我家娘子可是一身的好本事,比男子还要勇猛,要不然怎能收服我这么好男人!”
众人面上笑,心里不知低估了他多少句。
准备动身下山,温瑾淮特意走到男人面前,问道:“可愿与我们一同下山?”
男人无路可走,只能同意点头。
温瑾淮说:“到了山下,我带你回锦州,有我们在,就算是府衙官吏也不敢妄来。”
她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司锦瑜最为心爱的就是她这一点,面上装作无情漠视,心底里细细盘算着如何帮一场。
这也是最让他痴迷的地方,让他觉得自己占了温家大便宜。
至于温毅储私下派人盯着司锦瑜的事,司锦瑜也是只晓的,便也没撕破脸计较。
司锦瑜心底里也疑惑,与温毅储初次见面时,闹得确实不愉快,那天的雨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冰冷又刺骨!
但也是司家与温家的事,如今两家不再共手谋略,成了实打实的亲家,便也没必要再派人了吧?
这事情不能急这么算了,司锦瑜心里盘算着找个时机,问个清楚,为何要一直私下监视他?
温瑾淮忽然想起一事,急忙画了两张画像,递向常志刚,“劳烦寨主,替我寻找画上之人。寻到定有所重谢。”
常志刚念在他们出手救人的份上,接下画像点头同意了。
温瑾淮轻拍司锦瑜臂膀,说:“走,下山。”
司锦瑜猛的回过神,身子抖了一下,他尴尬一笑,“吓我一跳!”
“趁人没上山,我们快走吧。”
几人一路朝后山林子深处迈进,山路越发的崎岖,也越发的寂静。
茂密的枝杈将月光遮蔽,洒下的几缕光辉无法照亮前行的路,前方昏暗阴森,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两侧枯草堆微微颤动,发出几声窸窣声响,不免让人心头一紧。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知道脚下的路顺畅了不少。
众人瞬间惊觉,望着前方一道硕大的身影,慢慢地匍匐在原地,仿佛下一刻就会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