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住宅,远远瞧见闻堰着急忙慌得跑来。
温瑾淮扭头与司锦瑜相视一眼,齐同皱了眉,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这一定是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沧县枯槐树吊尸被人发现,闹得人尽皆知,人心惶惶。
民间传出枯槐精作祟杀人的谣闻。
沧县是锦州最大的县,发生恶劣的命案,当地县令审查多日未有进展,又不敢独断结案,便自然地移交到了知州府。
作为知州的刘上官得知此案隐情,心里不由一慌,他细思斟酌后称病不起,暗地里撺掇其他官吏。故此,其他官吏编出大官在位,下官不敢僭越妄查为由,将此凶案上报到了温瑾淮二人手中。
为表“诚意”,他们还特意派了古仲铄来起表上报。
古仲铄愁容不悦,本想两边不沾,却事事都要他来出头去办,倒像是把他当做了探路石。
“他们暗地谋划,说是温通判在京城担任推官一职,又在京城破获多起大案,对查案最有手段,于是命我来送这份起表奏章。”古仲铄愁容道。
“我本不愿来,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沉声一叹,“莫要见怪啊。”
眼下百姓有意无意的谈起此案,若无官吏接手查办,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温瑾淮不好推脱了,她硬着头皮接下,心里不知暗骂了多少句。
人生地不熟的,办起事来还有口音的阻碍,着实麻烦得很。
司锦瑜猛力一拍他肩膀,皮笑肉不笑,说话似有针对:“口口声声说独善自身,可我们到此地后凡事都是你来通传,你反倒是事事都沾边,若再敢做这出头鸟,就摸要怪我不念及往日之言。”
“我……我我也是被逼……”古仲铄唇瓣颤抖,慌忙跪下身子,他额角遍布细密的冷汗,身子打着哆嗦,目光时不时的瞥一眼对方的脸色。
温瑾淮蹙眉道:“起来吧。此案便由本官侦办,你回去告诉刘知州,好生养病,择日本官亲自请郎中去给他把脉问诊。”
“喏。”古仲铄起身叉手行礼,朝俩人各自行了一礼后小跑着离开。
“他奶奶的,”司锦瑜气不过,用力捶了下案桌,“真不消停啊。”
“消消气,”温瑾淮想开了说,“到此终归是要做点事的,探案也算是我的老本行,那就这样吧。”
“相比让我查赋税徭役,还真不如来查案。”温瑾淮自我打趣道。
司锦瑜见她心放宽,气也消了一半了,便也没在埋怨什么,他搬凳子坐在身边,瞧着奏章上的案情阐述。
越是往下看,越是脊背发寒,他蹙眉不展,倒吸一口凉气。
“手段这么狠?!”
温瑾淮断案无数,见过血腥的场面,但都没有奏章上阐述的狠毒,心里也暗暗后怕。
用钉子将人活活的钉死了,又将人倒掉在枯槐树,又在树下害了一人,最为狠毒的是将人砍成了臊子腌入腌菜坛,想象画面就感到一阵心呕。
温瑾淮将奏章合上,搁在案桌角落,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展信如亲见。杨兄身体安好,事出紧急,不多言寒暄,劳烦杨兄同意我带回比武下药的两位,等我问完心中不解之处,便派人好生将人送回。
司锦瑜瞧着信,说:“这么客气作甚?直接派人去抓来不就好。”
温瑾淮摇头,说:“不妥。一来是江湖之人多用兄弟姐妹相称,面子上过得去。二来是以官府之势把人抓来,不仅将人招惹,若日后被传出滥用私权的恶名,可对我们不利。”
“还是战场上打仗来得痛快,我去叫人送信。”说罢,司锦瑜走到窗前,屈指抵在唇间发出几声黄鹂鸣叫。
很快唤来了阿佐,温瑾淮将信封好递给她,小声吩咐道:“劳烦你到平阳路枫县阙扇门去送信,务必亲手将信送到一位名叫杨舒予的男人手中。”
“喏。”阿佐领命去办事。
司锦瑜嘀咕说:“看来把他们带来还不错,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阿佐听见了,她回首狠狠挖了眼司锦瑜,把心里的不满都用过眼神表露了出来。
司锦瑜无视了阿佐犯上的行为,他转身带笑,跑到温瑾淮身后搂住:“夜深了,要不我们就入睡吧。”
“明日还有要案侦办,不要折腾了。”温瑾淮挣脱开他的怀抱,独自坐在案桌前打开奏章,锐利的目光捕捉着每一个字眼,找着案件蹊跷的地方。
看得多了,她将每一段话烂熟于心。
司锦瑜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
他困得打哈切,依旧强撑着睁眼,眼皮子不停的打架,时不时地脑袋磕一下桌面,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就猛地一掐大腿内侧。
剧烈的疼痛瞬间侵占困意,精神了不少。
翌日,俩人到达案发现场。
那颗枯槐树矗立在林间,比周围树木高出不知多少,方圆百米寸草不生。
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