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伸出手,却又默默收了回去,强行压制着那份躁动,怕被她认为是个欲念无度的浪荡子。
回到司府,日子重归祥和安宁,用了晚膳后便想着早早入眠。
但一人的仓皇到来,打破了司锦瑜躁动的美梦,将祥和安宁一瞬吹散。
张顺义将一位蓬头垢面的男人带进了司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路上大发善心捡了个乞丐,却万万没想到带来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看似乞丐的男人是萧裴瑜,张顺义受李志所托,南下就是为了将他安全带回京城,但不知该安顿在何处。
幸得路上遇到司衍忠,得其相助,愿意将萧裴瑜安顿在司府。
故,张顺义特将此人送到司府,并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司家人。
司颜驰蹙眉愁容,望着萧裴瑜迟迟不言,将人看得心底打着毛躁。
萧裴瑜唇瓣干裂泛白,声音沙哑沉闷:“看我作甚?不想留就直说。这些日子什么地方没住过,不也熬过来了。”
见司颜驰依旧默不作声,萧裴瑜垂着头,转身迈着虚晃的步子踏出屋门。
微风吹过,撩起他单薄破旧的衣服,露出结了痂的疤痕,似刀砍,似剑刺,看在眼里令人心底泛起怜意。
说到底,他也是真冤枉,父亲谋逆他不知,竭力说服父亲又没成,在外得了谋逆乱子的祸名,在内被支持他父亲的一众官吏看不起,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从逍遥快活的世家少爷,沦落成隐姓藏面苟活的乞丐,没人问过他的想法,但要他全然接受结果。
荣华富贵的日子享受过,贫困潦倒又何尝不能过,他认了,眼下只想着填饱饿得空虚的肚子。
“站住。”司颜驰洪亮的声音震慑住萧裴瑜的步子。
即便不愿也终归妥协,谁叫这是他好大儿应下的事,做父亲的只能顺其心思。
“闻堰。”
语毕,仆人匆匆赶来,“老爷,何事吩咐?”
“带他去沐身,换件新衣服,再给他备些吃食,安顿在……偏院小屋。”
“喏。”闻堰转身在前引路,“这位公……这边请。”
萧裴瑜挪步而动,忍不住饿说:“还是先带我去吃饭吧,没力气洗澡了。”
闻堰面朝另一侧,“那这边请。”
等人走远些,司锦瑜挥手示意仆人关上了门。
司锦瑜挪步到司颜驰面前,问道:“爹,真留下了?就不怕陛下知道?”
司颜驰无奈长舒口气,说:“你大郎兄不是鲁莽性子,想来是有他自己的谋划,就顺着他的意思办吧。陛下未下旨要他命,许是念在他说服萧赫的份上,便也不必忧心多虑。”
司锦瑜心里犯糊涂,想不明白自家大郎兄预谋着什么,但正如父亲所说那般,大郎兄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虽不理解,但也不阻挠的好!
夜深人静,雀儿憩窝。
软榻暖褥内俩人相拥而卧,心痒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就在一刹涌出时被一阵仓促的敲门声打扰。
司锦瑜怒道:“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找打?”
“能不能出来和我聊会儿?”声音浑厚,蛮有磁性,让人不觉间提起神去听。
萧裴瑜听见里面传来不情愿的叹气声,便也明白是打扰了对方,忙说道:“我回去睡觉了,不想聊了。”
司锦瑜嘀咕了句:“又不熟,聊什么聊?”
“兴许是受尽了苦头,心里憋气不顺,想找个人排解苦闷。”温瑾淮披上衣,点了烛,烛火摇曳光影,照在司锦瑜紧致的腹部,勾勒出棱明的沟壑,看得人不想移开眼,忍不住想伸手摩挲一番。
“点蜡烛干嘛?”司锦瑜双臂搂住身,羞着脸说,“想看清我……”
温瑾淮赶忙解释说:“不是你所想那样,我是想让你穿衣去陪他聊,也好……让我好生睡一晚上,不想再折腾了。”
“我不去。”司锦瑜倏地呼气吹灭烛火,被褥猛然掀开,将虎躯压了下去。
萧裴瑜坐在小屋门口,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孤独无依。
他垂头看着手上一束花,一片一片的扯下花瓣丢入风中,任其被风吹到阴冷角落。
他独坐很久,久到天从暗到亮,生出了困意,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孤寂的小屋,掩门时低喃一句:“下辈子生在寻常人家,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