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而说道:“后到国子监任夫子,我就是孔先生的学生之一,就连李志李大人也是他的学生。李大人比我有福气,是孔先生的亲传弟子,这也是为何李大人避嫌不管此案的缘由。”
尉迟郳檩目光放远,眺望飞掠房檐的雀儿,语气深沉道:“倘若把孔先生传到汴封府,不知会得罪多少人。翌日便是你与我脱下官袍之日,不仅如此,那些文人定不会坐视不理,他们的笔可比刀还要狠,那时名誉怕也不保啊。”
温瑾淮听他言语才得知其背后盆根错节的利弊关系,但不管怎样,她都不会放手不管,要给死者父母一个交代。
不能让他们跪在汴封府外磕的头白磕了,不能让他们因为门第高低就要忍气过活,亦不能让千万百姓对律法没了信心。
“若没了公信力,刑律府衙就与街边茅庐无异,”温瑾淮言词铿锵有力,“若失了民心,问江山能存几时?”
途径的李志听之坦然一笑,想起那日雪天与诵经女子的言语,默默点头轻言:“你算是找对了人,这丫头还真不差。”
静了片刻,是非对错皆心知肚明。
尉迟郳檩倒也不怨,缓缓提笔蘸墨,笔尖轻触纸张的一霎,指尖猛地提起笔,似乎是乏了心,无声搁下笔后悄然离开。
*
汴封府外,司锦瑜独自坐在石阶上,每出来一个人,他都会满怀期待的抬头看去,可每一次都不是他等的人。
就这么等啊等,饿了就吃一口干馍填腹,等到最后一抹残阳消散,眨眼间天地被孤寂的冷蓝笼罩。
他的眸子依旧充满期待,终于看到了心盼已久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饿了吗?”司锦瑜笑呵呵的跑到温瑾淮面前,站在最下面的石阶上,还要比她高出半个头。
见温瑾淮闷闷不语,他委屈巴巴的说:“我可是等了你好久,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可要好好陪我吃顿饭,这些日你都不陪我了。”
温瑾淮瞧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眸中毫无一点杂念和欲望,干净得仿佛未经世事般纯净无染。
她伸手牵住他的手,柔声道:“辛苦你了,想吃什么你说,我做东请你。”
“那怎么能行,”司锦瑜果断拒绝,继而笑着说,“我请你,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温瑾淮说:“那就去烩丰居,他家的蜜煎羊肚胘着实不错。”
“好。”司锦瑜弓着身,“上来,我背你。”
温瑾淮毫不犹豫,拒绝道:“你伤口刚愈合不久,好生养着才对。”
“行吧……”司锦瑜面色明显不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头说,“那我不饿,我再坐会儿。”
“真是服了你。”温瑾淮张着手臂,“背我。”
“这还差不多。”司锦瑜倏地起身,轻松地将温瑾淮背起。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淡淡的香味随之涌入他的鼻腔。
他贪婪地吮吸着,恨不得都吸进鼻腔内,清澈的双眸发生微妙的变化,多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情感。
一路上,司锦瑜都在逗她开心,时而说些儿时糗事,时而话锋一转说些最近府上发生的小事。
司锦瑜心里藏的小心思很明显,就是想让温瑾淮暂时忘却烦恼,卸下肩上沉重的职务繁事,想让她好好的笑一笑。
他也想听她笑了!
听她笑的开心,司锦瑜心中顿时一片顺畅,久等的孤寂一瞬被心里暖洋洋的感觉消融。他高高扬起嘴角,笑得比她还要高兴。
温瑾淮伸手轻轻地把他鬓边乱的发丝捋顺,不料他浑身猛的一抖,吓得她忙问:“怎么了?”
司锦瑜脸色通红,连带着红了耳根,红了脖子,脖颈处青筋慢慢隆起,瞧着愈发有力量。
他很是细声的说:“别捋了,摸得耳根子痒痒的,整个人都热热的。”
实则是心里痒痒的,痒得其下肿胀难耐。
司锦瑜猛地低头看,好在今日穿的是长袍,松了口气,不然尴尬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瑾淮呼扇着袖子,笑道:“我给你扇扇风,就不热了。”
司锦瑜“噗嗤”一笑,自顾自的喃喃道:“谁家娘子好生乖俏?自然是我司锦瑜的娘子啦。”
温瑾淮离得近听得清楚,垂头靠在他肩上,抿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