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三位疑犯是世家子弟,年龄最大的是十二岁的柳清宁,其他两位是同年十一岁的曹孟灿和顾祥生。
公堂上,衙役击响杀威棒,全场肃静,百姓目光齐刷刷望向温瑾淮。
温瑾淮望着堂内站着的三人,个个挺直腰杆,不像是知错能改的模样。
她猛然一拍惊堂木,见顾祥生明显漏了怯,凝眸看着他说:“顾祥生,你和死者徐子墨是何关系?”
顾祥生低着头说:“同窗。”
“抬起头来。”温瑾淮望着他的神情,“关系如何?”
“还……还好……”顾祥生眼神不敢直视温瑾淮,慌乱地看向别处,不停抠着手指。
“还好是有多好?好到杀害他?”温瑾淮不由追问道。
顾祥生明显慌乱,赶忙摆着手说:“不……不是我杀的。”
温瑾淮顺着说:“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顾祥生不停重复着一句,“我也不知道……”
温瑾淮抿紧唇瓣不言,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直到他抬眸望来,和他目光相撞,继而问道:“若不是你做的,就堂堂正正看着本官说话,莫不是心虚想隐瞒?”
顾祥生颤声道:“没……没隐瞒……”
“本官再问你,”温瑾淮说,“你与旁边两位关系如何?”
顾祥生说:“我们是同年入学的同窗,关系不错。”
温瑾淮望着他说:“他们有没有欺凌过你?”
顾祥生摇头说:“没有。”
温瑾淮接着说:“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顾祥生下意识拽着袖子将受伤的手掩藏,不自觉地低下头说:“摔……摔的。”
“你说话一直磕磕绊绊,不敢抬头直视,分明是在隐瞒什么。”温瑾淮敲击惊堂木吓得他一激灵,“手臂上分明是抓痕,你却说是摔的,是觉得本官念在你是孩子就不会上刑?”
顾祥生浑身在发抖,双腿颤抖的最为猛烈,仿佛下一刻就会瘫软倒地。
显然,温瑾淮方才那句话起到了威慑。她没有接着问,转而望向曹孟灿,厉声道:“人是你杀的?”
“你胡言乱语。”曹孟灿倒是显得成熟,说话很有底气,“我可是刑部尚书的儿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若有证据便直接将我关押大牢,莫要觉得一言两语就能吓得住我。”
“既如此,那就把你移送至刑部,”温瑾淮语气更加锋利,“本官听闻刑部有一位姓柳的官吏,其以行刑手段狠辣闻名,不知他会怎么审问你。”
曹孟灿别过头去,沉默不言。他面上生出一丝慌乱,但依旧能沉下气来,确实比同龄人更加沉稳。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堂外聚集了不知多少百姓,一眼望去数不清人,密密麻麻。
温瑾淮见他不配合,便望向柳清宁,说:“你是大理寺直柳归晏之子,此案当真是有趣。要不本官也把你移送至大理寺审问如何?”
柳清宁恭敬的作揖行礼,语气温和:“大人不必顾及家父官职,桉例审问即可,晚生定会老实配合。”
“顾及?本官若是顾及官大官小之忧,便不会接这案子了。”温瑾淮收敛身上的怒气,对他略显温柔地说,“你是个知礼明理的。本官问你,你与徐子墨关系如何?与这两位关系如何?”
“同窗之情义是有,”柳清宁说,“但皆不是太熟络,只是能叫得上名来的寻常关系。”
“好一个寻常关系。”温瑾淮目光渐渐透出怵人的寒意,声音平添几分力道,“徐子墨身着的锦缎华衣是由锦钿阁独有的金线云缎裁制而成,出自绣娘霍小娘之手,经查问得知是为你定制。寻常关系怎么会将自身衣服给徐子墨穿,还是那么贵重的衣服?”
柳清宁面色从容,字字清晰的说:“那件衣服早丢了,兴许是被人偷走来陷害我。”
温淮瑾冷肃道:“是吗?”
柳清宁轻轻点头:“是。”
温瑾淮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每一个微妙的眼神,发现他的眼神始终平静无澜,连语气静得听不出一点情绪变化。
尉迟郳檩坐在暗间听着堂内审问,冷静地说:“简单的谈话觉出三人处事性格,接下来就可以酌其性格,单独追审,逐个攻破。”
他挥手唤来三俩衙役,吩咐道:“去备好三间牢房,要隔得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