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洲肩上扛着大刀,刀背上嵌着拇指粗的铁环,点点血渍在他发丝间顺淌,滴在刚毅的面庞上,显然刚历经一场血腥厮杀。
他脸上的刀疤在血光相衬下着实惹眼,更显威慑狠厉。
俸卫禁军犹有反抗之意,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咯吱作响,目光一直盯着二人,眼神中充满了凶恶暴戾。
难以察觉一丝的犹疑,似是捆住双脚的枷锁,将人桎梏在原地,迟迟未有人敢挥刀迈出第一步。
“在这里,快来。”
粗声粗气的声音、仓促有力脚步声回荡在耳畔。
所有人齐刷刷投去目光,望见大个子挥动着铁链,径直冲了过来,其身后跟着一众汴封府衙兵,个个手持利刃。
“这狱犯是怎逃出来的?”温瑾淮不解。她双手攥着刀柄,刀锋抵在身前,开腿下压做出进攻姿势,本欲要与大个子来场厮杀。
却见大个子摆着手,喊道:“莫要动手,莫要动手。李大人将我收入捕吏,我现在是官家人了。”
大个子“嘿嘿”笑了两声,见温瑾淮依旧不信,赶忙拽来身旁一名捕快作证,得了证后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温瑾淮刀锋回转,直向俸卫禁军冲去。
“慢着。”
俸卫禁军一都都头急忙上前一步,抬手止住了她的脚步,匆匆说:“我身为一都的都头,理应护住自家一都的兄弟。你们这些达官世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挣什么就挣什么去。”
“只要不伤害我身后兄弟,指挥副使便由你等带走。”
说罢,他挥刀划伤臂膀,一瞬撕皮绽肉的疼痛使他面部肌肉收缩,咬紧牙关。
“都头,你这是作甚?”
“就是啊,这是作甚啊?我们这些丘八的命本就不值钱,大不了就是站死,也别糟践自家。”
“要是都死了,谁来照顾自家兄弟和家人?”都头撕下衣角迅速堵住伤口,唇色发白,语气沉沉:“俸卫第三都都头叶小钗,无能抗敌,受利刃之伤,携一众士卒落荒逃跑。”
“罪在我一人,莫伤我兄弟。可好?”
“来相助的是汴封府衙兵,你自家拿定主意。”萧若洲扛着刀朝废宅走出,刀背铁环磕碰作响,错乱嗡鸣。
温瑾淮果断说道:“带着你一都禁军快些离开。多言一句,要活命就绕过光华御街。”
“多谢。”叶小钗转身面向身后禁军,吩咐道:“各自回家好生守好自家人,切莫卷入乱战。”
“喏!”语尽,人散。
司锦瑜被萧若洲救出,踏出废宅的第一眼便瞧见门口静候的温瑾淮。他很是担忧,跑上前说:“你不回家躲着兵乱,来这里作甚?”
“顺路凑巧罢了,你……”温瑾淮言语未尽,望见挥刀斩敌的温毅储,远远见他与敌周旋尽显疲态。
“哥。”她瞳孔一震,奋力跑去。
司锦瑜紧追其上,身侧跟来的萧若洲低沉一句:“这病秧子不好好躲着,拿刀出来送死?”
“谁说不是呢!”司锦瑜摇头轻叹,低声喃语,“这兄妹俩没一个珍惜自家性命的,真是让人头疼啊。”
温瑾淮率先一步赶到,长刀横扫击退周遭敌军,紧接脚下猛力一蹬,借力凌空下劈,将迎面冲来的一人砍伤跪地。
刀锋砍入对方肩膀,鲜血喷溅而出。
兄妹二人背对而立,互为后脊之护。
温瑾淮语气沉闷透着不悦:“哥出来作甚?不要命了吗?”
温毅储听出自家妹子语气,轻轻的说了句:“担心你啊,就来寻你了。”
未得再言的机会,敌军挥刃杀来,每一次的寒芒碰撞,都会溅起惊人烁目的火花,令人纠心不安。
二人与敌激战僵持,两道身影迅猛陷阵杀敌,其后一众被他们远远甩开。
司锦瑜一脚飞踹而来,踹得背后偷袭的敌军歪斜倒地,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撞在断墙石骸上,咳出了血来。
随即,他躬身下蹲躲过随之砍来的敌刃,大腿猛然发力,脚腕借力在地上旋转步法,双臂轻展匕首在敌军腿上斩出血痕。
温瑾淮伺机刀刀刮喉,将敌军放倒,与司锦瑜默契配合,一人攻其下,一人攻其上,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与天武军的大战已然耗尽敌军不少体力,如今有些吃力遭不住,赶忙后撤改变阵型,以盘龙阵将几人团团围住。
萧若洲则是一骑绝尘,硬是猛挥手上百斤重的大刀,在敌兵险阵中开出了一条尸体铺就而成的血路。
敌军怕他威慑,不敢步入攻击所及之内。
刺向萧若洲的刀枪都被他手中铁环大刀一击斩断,铁环嗡鸣不停,断枪裂刀应声坠地。
北边的汉子威武雄壮,身法如刀法般凌厉迅猛,让这些筋疲力竭的敌军无从回击,只能在其长刀之外苟得分毫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