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没事了吗?
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天大的恩情,我该怎么还?
温瑾淮已然无心职务,一旁李志见她坐立难安,内心也变得焦躁了些:“温推官,你这是作甚呀?老夫眼神都花了。”
“我…”温瑾淮索性蹲在地上,抱着头叹了气,“本来就答应柴姑姑嫁给他,早晚都要…要不今晚就依了他?”
李志被惊得呛了水,不停捶胸咳嗦。
李志待气息平顺后说:“你这状态留在这也无心政务,老夫允你休沐一日,快些去吧,也让老夫眼皮子清静些。”
“多谢大人。”话音刚落,等李志抬头瞧她时已不见了踪影。
“小丫头你可莫要让老夫失望啊。”李志上了年纪,看东西重影,提笔撰字时揉着眼,等搁下笔长呼了口气,似是卸下千斤巨石。
他稳稳拿勺将烧化的火漆滴在折子打结处,趁热盖上印章,遣人唤来右军巡使张顺义,语气深长:“旁人老夫信不过,只能劳烦你了。速将此折子送到东宫,切记等太子阅后毁之。”
“喏。”张顺义领命双手接过,迈着疾步去办事。
李志站起身捶着酸痛的腰,缓步走到窗边开了点缝,深邃难测的目光落在张顺义身上,低声说:“也不知你站在哪一边?”
*
床头叠着数个枕头,温瑾淮靠在上面很舒适,她用勺拨了拨碗中腾着热气的汤药,舀出一勺喂到司锦瑜嘴边,“喝了。”
“热,吹吹。”司锦瑜侧躺着身,等温瑾淮轻轻一吹后,他噘嘴喝完勺中汤药,苦的难以下咽,连咳几声。
“苦也得喝。”温瑾淮一勺接着一勺喂到他嘴里,一碗汤药很快见了底,而后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汤药,“要不再喝一碗?也好得快些。”
司锦瑜嘟囔着:“又不是甜汤,我可不想再喝了。要不是你亲手喂我喝,一碗都不喝。”
门突然被人推开,俩人进来一瞧,一个脸上生笑,一个瞬时沉下脸。
萧若洲笑道:“美人塌前伺候,你小子心里美开花了吧?”
温毅储阴沉着脸:“妹子你起来,他要喝就让哥来喂。”
司锦瑜大声道:“不喝。”
“爱喝不喝,没人求你喝。”温毅储走到榻前,伸手轻拍温瑾淮肩头,“赶紧起来,莫挨他这么近,小心染了邪祟。”
司锦瑜故意气他,说:“昨夜都睡在一张榻上了,现在避险晚了。”
听得温毅储怒目圆睁,赶忙问温瑾淮,“妹子你跟哥说实话,他所言属实?”
温瑾淮轻轻点头,怕温毅储想歪误会,解释道:“但也不是哥想的那样,什么都没发生。”
“那也不行。”温毅储气得猛咳数声,拔出腰间匕首就要刺向司锦瑜,却被一旁的萧若洲迅速抢走,他气得锤了捶心口,“哎呦,气死个人啊。”
萧若洲不理解:“人家俩人情投意合,你气成这样是作甚?还在司府行刺,你也是真敢。”
“你哪只眼看出来情投意合?”温毅储怒视着他,“在北边追着羊屁股跑、吃雪吹风的日子过久了,人话是不会说了?”
“哎呦~头好疼。”司锦瑜装作难受,握紧温瑾淮的手晃了晃,委屈巴巴说:“帮我撵他们出去。”
“还敢握手,你找死…”温毅储话没说完就被身强力壮的萧若洲拽出门,他指节攥紧发出骨骼摩擦声,握拳朝萧若洲胸口打去,“合着里面占便宜的是你弟,你就装瞎是吧?”
萧若洲胸口不痛不痒,淡淡地说:“打人像是羊崽尥蹶子,没气没力的,瞎操心倒是一个顶俩。”
温毅储气道:“那是我自家亲妹,什么叫瞎操心?”
“那我问你,”萧若洲说,“给你叔父写信,要提亲娶你妹妹的柳枫如何?”
温毅储嗤笑道:“阴险狡诈、唯利是图的犬辈,给我妹子提鞋都不会。”
萧若洲紧接说:“那位…叫什来着?就是你方才说的燕家二郎君,他也写信提亲,你觉得他如何?”
温毅储急道:“燕怀宁的案子是我判处,多少夹带了私心,本就让燕家不满,断然不能将阿淮嫁入燕家受气。”
萧若洲拍手笑道:“你看看,我没错吧。相比之下还是屋里那位更合适。”
温毅储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觉得你合适。”
萧若洲骤然板下脸,声音冷厉了些:“萧氏复国谋乱虽平息,但我始终不信萧汖能有那般胆色,定是藏着幕后挑唆之人。不除掉此人,难以安眠,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大风席卷寒气,扑面吹过。萧若洲挺直站立未动分毫。温毅储受不住冷拽紧大氅,他瞳孔缩紧,言语也染了寒气:“可想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