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暖手铜炉,递到李志手中,说:“辛苦大人了。”
李志抬头望着窗外纷乱的雪,眼中毫无一点悔恨,多的是力不从心的愤懑,深沉长叹一声:“拿了俸禄,就要办事,谈不上辛苦。只因奸佞作祟,扰乱朝纲,鲜有忠良之臣入仕拨乱,令人愁兮啊。”
温瑾淮望着窗外飞雪,纷乱无序久看之使人心头烦闷,低喃一句:“如今的朝堂与这飞雪不过两样。”
李志虽年纪大些,但耳目聪慧异于常人,这低喃的一句被他听入耳中,眼眸颤动,微微颔首。
自古以来,忠臣为家国社稷长宁而劳心任职,亦有奸佞为满足私欲而惰职乱纲,如今的京畿之地传出一首童谣:“皑白溢,武北兴,老子山前古枯树,黄郎颓发啼吊哭,天边北云壮如伞,流金玉堂从此去。”
无知孩童口口相传,童谣传入圣耳引震怒,禁军肃穆威严日夜巡视,人人自危紧闭家门不出,再无孩童门外嬉闹,街道少人冷清落寂。
司锦瑜望着一眼到头的冷清街道,想起昔日繁荣喧闹的场景,叹气说:“逆言误国啊。”
一旁的随行禁军黎驰点头很是认同,愁眉苦脸说:“副使所言极是,如今我家孩儿整日被关在院中,想听孩儿笑一声都难。孩儿郁郁寡欢,我们大人瞧着心里着实苦啊。”
“听闻军巡院已派遣捕快去京畿之地探查,想必不久便能抓住造谣者,严惩警之,等风声一过安若昔日。”司锦瑜扭头看向一旁黎驰,轻拍他肩头说,“莫再愁眉不展,眼下我等严加巡视,不怠慢懈职便可。”
“听副使此言,便稍松些心了。”黎驰嘴上说着,但眉头依旧紧皱不松。
这时,陆屿之踏雪走来拦住路,神情肃穆道:“俸卫军得上令,要协助军巡院办案。司副使前任右军巡使,与军巡院一众应有旧情,办起事来方便。现下司副使率三都禁军去苍溪县协助军巡院抓。切记只协助,莫要贪功妄动。”
司锦瑜当即拒绝:“出人不出力,这是找骂的差事,我不去,要去你自家去。”
“若是得赏的差事,我自家便领了去,还轮得到你?”陆屿之道,“叫你莫要妄动便是告诫你此功劳不要,但出不出力是你的事。北府俸卫禁军可受不起此等功劳,最好是不出力,不然这功劳难说到谁手。”
陆屿之轻抬手示意黎驰‘走远’,等黎驰明白忙地撤远后,他迈步走近,用力扯紧司锦瑜身上铁甲,沉声道:“数十日前发生前朝萧氏谋逆案,如今童谣再牵涉皇上与北宁王,你这个做义子的,不有所表示?”
司锦瑜摆臂一挥挣脱开,冷眼直视着他,说:“我旁观不动才能避险,若我前去协助,此事与北宁王又牵扯一分,岂不更让人起疑。”
“所以要你协助不领功,协助表明你立场,不领功表明你心意。”陆屿之道,“这样谁都不得罪,不是吗?”
“倘若稍不慎,双方皆得罪。”司锦瑜上下打量一番,眸光依旧冷厉,“陆指挥使言语看似助我,实则怕我哪日顶了你的职位。”他用力指着陆屿之心口,说:“你没好心啊。”
“我自家也有了计划,不劳指挥使费心了。”说罢,司锦瑜转身走到俸卫军第十八指挥禁军前方,抬手指点数出三都禁军,厉声大喊,“你们三百人现为新三都,暂听我指挥,随我一同前往京畿辖域协助军巡院捉拿逆贼。”
三都禁军齐声高喊:“喏。”
在司锦瑜率领下,三都禁军朝着城外辖域前进,步调整齐,错落有序。
“真是气煞我也。”陆屿之怒目瞪眼,咬牙切齿道:“念在陆司两家关系不浅,不然本指挥使抽烂你的嘴。”
京畿辖域的苍溪县内涌动着一群捕快,他们伺机将百姓驱散,围住了县令别院。
司锦瑜来的正是时候,人手不足的弊端被他填补,俸卫三都禁军将整个县令别院围得水泄不通。
温瑾淮得知枢密院会派人来协助,但没想到是守护京城的俸卫禁军,这一厢禁军只守护京城,不管城外京畿辖域。
温瑾淮走到司锦瑜面前,抬眸瞧着他,说:“没想到派来协助的是你。”
“大雪刚过,山陡路滑难行的很,你以为我想来?”司锦瑜板着脸,手指握紧腰间刀鞘,大拇指上下撬动刀柄,锋利的寒芒随之悸动。
“我之言语非此意,”温瑾淮未得到想到的答复,紧接问了句,“是问为何派俸卫禁军前来协助,你们不应守卫皇城吗?”
她目光偶尔掠过别院门,眼中充满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