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大的口气。”李志阴沉下脸,厉声道,“小儿别仗着令公是朝中宰相便可胡言。老夫虽位不及宰相,但也是任命授职的正六品朝官,而你这小儿是真的斜封官,也好意思说本官。”
“左司郎中说他是斜封官,那本官呢?”门外一人直言道,“本官职位也是太子所授,莫不是在你眼中也是个斜封官?”
李志目怒圆睁转过头,瞧见来者是正二品紫袍门下侍郎司衍忠,脸色稍有缓和,说:“老夫非此意,莫曲解胡言。”
司衍忠说:“本官来此并非审查驳错,只是家中二郎夜宿于此,得知走水便担心赶来,偶然听得左司郎中气话,既是气话便不会上谏太子。”
李志说:“侍郎这是以太子压我?”
“不敢。”司衍忠眸光瞟向屋内,落在温瑾淮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澜,“二人身为军巡院官吏定是不敢纵火,想来是有歹人作祟。可否让本官带走二人?”
李志怒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一旁的司衍忠摇头说:“都吃了多少亏了,怎的还是这臭脾气?”
薛绍尸身已被烧焦得认不出样貌,被安置在了殓尸房,温瑾淮终究是去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样子令她心痛阵痛。
司锦瑜见她迟迟不从殓尸房出来,原地徘徊不安。
一旁的司衍忠见状一把拽住司锦瑜手臂,稳住了他脚步:“二郎在门外担心有何用?直接进去把人带出来。时候不早了,莫要再耽误。”
司锦瑜点头“嗯”了一声,快步冲了进去,堆积冰块的殓尸房透着阵阵寒气,他话不说一言便抱起温瑾淮,用发热的胸膛回暖着她受凉的身躯。
二人跟随司衍忠上了马车,道路不平,略显颠簸。
李志远远望着,眸光一沉:“来的倒是及时,怕是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岑栩在其旁,不解的问:“上官所言是谁?”
李志转眸怒视,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在岑栩身上,大声怒斥:“与你何干。岂能容你小小吏子妄问老夫,给老夫滚。”
“上官息怒。”岑渝陪着笑脸,赶忙跑来拽走了岑栩,到了无人的角落,面厉声严道:“阿栩,你记住不是所有上官都像左右军巡使那般好言语,日后莫要多问。”
岑栩一脸委屈:“嗯,知道了。”
马车内,司锦瑜抱得更紧了些,又怕引得她不适,小心翼翼的松了些力道,见她面色缓和,心头压着的巨石卸下,长松了口气。
司衍忠见他如此上心,内心很是惊讶,转眸紧盯着温瑾淮,问了句:“二郎如此慌神,莫不是喜欢她?”
“我也不知怎的,就是心里很怕她有事,便慌了神。”司锦瑜垂眸瞧了眼怀中娇颜的容颜,一瞬羞得耳根通红,忙地别开了眼。
“温家落得如今地步,与司家脱不了干系,你二人不合适。”司衍忠言语清晰,眸光依旧盯着她,此话是说给温瑾淮听,见她紧闭的双眸转动便全然她听见了。
司锦瑜语气坚定:“大哥了解我,我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司衍忠说:“此事可由不得你。”
司锦瑜皱眉不语,此后二人一路未言,直到马车在司府门口稳稳停下。司衍忠瞧见车窗外候着的人,道:“娘在门口等了许久,快下来。”
司衍忠率先走出马车,面向门口久候的女人,恭敬道:“娘,人到了。”
女人面带笑,轻轻点头。
司锦瑜拉开车门帘,扭扭捏捏不忙着下来。
女人说:“赶紧下来。”
“哦。”司锦瑜轻轻点头回应。
温瑾淮眼底的泪痕还未擦去,面容伤感显得憔悴,踏出马车便被两个丫鬟扶下,断了司锦瑜扶美人下轿的幻想。
温瑾淮瞧见女人迎面走来,叉手行了礼:“小女拜见司夫人。”
女人温声道:“宴请你兄长那日,我们便有过照面,可还记得?”
温瑾淮点头说:“记得。”
“我让我家大郎把你带回来,并非是想和你说体己话。”女人挽住温瑾淮的手臂,将她拉进了司府,语气严肃道:“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与你,也好知道你作何想。”
温瑾淮虽与女人只有两面照缘,但女人举止投足有着世家大族出身的气度雅量,是旁人无法模范来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对女人尊敬。
“司夫人尽可问,小女定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