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淡的白粥,一盘蒸熟切好的牛肉,上面撒了一层浓稠汤汁,还有一盘笋瓜腌菜,正摆在桌面上飘着淡淡的香气。
薛姝缓缓坐到一旁木椅上,笑着看着温瑾淮用膳,忽而想起司锦瑜,说了句:“酒后见人品,昨夜司公子没有借着酒劲 乱来,倒也说明人品不错。你如今应该有个好依靠了,娘瞧着司公子面相和你也般配,你意下如何?关键是司家世代为官,无人不敬,可护你一辈子周全。”
“我不…”温瑾淮脑中一闪他斗嘴时的气人模样,可想起他多次相求之事,转而变了语气,“我不如今日散值后把他带来,娘替我瞧瞧如何?”
薛姝想了想说:“倒也可以。”
用完餐后,温瑾淮便到了军巡院任职,依旧是悠闲的一天。
趁着散值人少,温瑾淮跑向案卷室,却发现门从内反锁打不开,轻敲案卷室木门,低声说:“开门,带你去楚府。”
司锦瑜声音慌乱:“来…来了。”
久不见他来开门,温瑾淮不解,偷偷在窗纸上扣了个洞,眯着一只眼朝里瞧去,见司锦瑜慌忙将一本书藏在了枕头下,还不停地用手帕擦着手,行为很是奇怪。
少倾,门开。
温瑾淮踏进案卷室,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涩味,她闻着不好闻,伸手在鼻尖挥了挥,后退出门说:“这是什么味道?你可别把案卷室弄臭了,记得勤通风。”
司锦瑜面露尴尬,顿时红了脸,别过眼说:“知……知道了。”
“你找我有事?”司锦瑜语气温和,瞧了她一眼后又别开了眼。
温瑾淮说:“我带你进楚府。”
司锦瑜嘴角扬起笑,眼神明亮有神:“现在?”
温瑾淮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司锦瑜跑回去披了一件大氅,还不忘开了一扇窗通了风。
二人散值刚迈出军巡院,便瞧见不远处一妇人慌慌张张跑向温瑾淮,好在司锦瑜忙伸手拦下,不然直接扑在了温瑾淮身上,他问道:“可是出了事?”
妇人喘着粗气,气息不稳:“我…我女儿失踪了,女官家帮我找找我女儿啊。”
妇人这般着急也并非没有原因,前些日子的燕怀宁吊尸案牵扯出裕秀山十二尸惨案,已是闹得人心惶惶,又接连发生多起凶案,让百姓精神紧绷,活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中。
妇人见女儿半日没回家便担心过度,举止失了态,眼下情绪平复了些,恭敬地叉手行了一礼:“是我失态了,还请官家莫怪。可我女儿确实失踪了,我找了整个汴封城都没找到啊。她平日很听话,今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声不吭跑出门。”
妇人脚上穿的鞋磨破了洞,双腿累得直打抖,在这秋末寒冷的天气,早已被汗水打湿了衣襟,背上更是浸透大片,显然没有说谎。
温瑾淮搀扶妇人进了军巡院,让其坐在了摇椅上休息,司锦瑜倒了一杯水给妇人,妇人接过两口便喝得干净。
“孩子他爹去了城外打猎还没回来,我也实在跑不动了,求二位大人帮我找找我女儿。”
温瑾淮问:“你女儿可有朋友?万一是去朋友家晚些回来呢。”
妇人急道:“我女儿就一个朋友,我已去找过了,那家女儿也是突然跑出门就没回来。”
司锦瑜取了笔墨,背靠柱子,挥笔记录妇人之言,问:“家住何处?可记得何时出门?身着什么衣物?可有易于辨认之处?”
“家住玉林街胡同内,午时出的门,连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我女儿穿的是翠青长袖百迭裙,额头上有小块蝶翅胎记,很明显的。”妇人从摇椅上滑下,跪地磕头,哀求着,“求求大人,帮我找找我女儿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一定帮你找,你先起身。”温瑾淮用力将妇人扶起,转过头看向一旁记录的司锦瑜,“问暗探,看他们可曾见过。”
“正有此意。”司锦瑜停下笔,转身大步去寻了同住在军巡院的岑姓兄弟,吩咐道,“现已散值,理应让二位休息,可眼下疑似有女子失踪,有劳二位去寻暗探,问问可否见过其踪迹。女子家住玉林街胡同内,于今日午时出门,身穿翠青长袖百迭裙,最重要的是额头有块蝶翅状胎记。”
“记下了,我们这就去。”岑姓兄弟忙着去办事。
司锦瑜走到温瑾淮身侧,在她耳畔小声说:“我已派人,眼下先让她回去,没准她女儿已回家。你别忘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温瑾淮轻轻点头答应,面向妇人,将司锦瑜所言复述了一遍:“已派人去寻你女儿了,你先回去等着,也没准你女儿已经回家了。”
妇人想了想,点头说:“好好,我先回去。多谢二位大人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