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委屈落泪,抽泣道:“香兰都绕道走了,大姐儿还过来堵路找香兰的茬,薛小娘出来拦着,她还辱骂小娘。香兰气不过推倒了她,她说要把香兰卖给伢人。”
说到此处,香兰哭得更厉害了些,肆虐的狂风近乎无法掩盖她的哭声。
“外面风冷,先回屋。”温瑾淮将香兰扶起来,望向树隙间烛火通明的一扇窗,“等天黑些,我给你报仇。”
“香兰听姑娘的。”香兰打了个喷嚏,浑身打起了寒颤,回到房间后缩在被子里取暖,不知不觉间闭上眼睡着了。
温瑾淮倚在窗边,听着窗外呼啸风声,待到月上枝头,风声渐小,她推窗开出一道缝隙,凝眸朝外看去。
院内清净无人,她换了身利落的黑衣,布纱遮面,腰间绑着弹袋,手握弹弓跑出门。
庭院内种着一棵榆树,枝干粗壮,已是有些年头了。
温瑾淮快步跑去,脚掌在石阶上用力一踏,借力腾跃,离地蹿到树上,不料脚下一滑差点摔落,好在伸手及时抓住了树干。
这身子还需她进一步磨合,才能完全适应。
未过多久,庭院内走来两名丫鬟,二人挤眉撇嘴,嘴上嘀咕抱怨着,其中一个丫鬟停下来,回头瞪着眼:“欺负别人就算了,连我们都欺负,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又少了。”
另一个丫鬟摇头叹了声气,虽未言语,却显无奈。
温瑾淮在树上俯视二人,借着月光看清二人面孔,是楚府嫡女身边的两个丫鬟,这二人平日助纣为虐的事也没少做。
温瑾淮从弹袋内掏出均匀大的两颗石子放入弹兜,猛地拉起弓弦对准二人。
只听“嗖”的一声响,石子射出后打在二人肩膀上,痛得二人大声尖叫,忽起的狂风淹没叫声,无人察觉异常。
温瑾淮偏转弓背,掏出石子拉起弓弦,对准二人大腿射去。
又是一声尖叫,两个丫鬟胆丧魂惊,身体止不住的打颤,檐上瓦片被风吹落,便吓得她们惊叫着抱头逃窜,引得犬声吠吠,噪声一片。
一盏烛火悄然点开,窗子缓缓打开,楚婉妗探出头四下张望,说:“紫兰,瑶香,发生了何事?”
温瑾淮伺机拉起弓弦射去,长弦离手震裂了枝上飘落的枯叶,射出的石子正中楚婉妗眉心。
楚婉妗疼得大喊:“来人啊—有贼。”
府内家仆提着灯笼,手持棍棒朝内院赶来。
温瑾淮见状忙地脱身,伸手牢牢扣住一根枝杈,身体游荡向安稳落地,忽而,院内的偏僻柴屋跑出一道黑影,吓得她一激灵。
二人对视一眼,那双眸子再清楚不过了,温瑾淮眼疾手快掏出两颗石子,拉起弓弦对准射去,一颗石子被那人贴地向后倒退躲过,好在另一颗打中了那人手腕。
还没等温瑾淮再次拉起弓弦,那人靠着敏捷身法,很快攀墙跳出院子,匿了身影。
家仆错乱的脚步声愈发的近,楚府管家肖河的声音传来:“都分散开,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温瑾淮快速跑回房间关上门,藏身于漆黑无光的房间,听见窗外没有家仆脚步声,开了点窗缝望去。
秋月寒光穿过缝隙洒下,她的眸光异常犀利,似是藏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静看局势变动。
家仆在院内徘徊搜查,远处郎中肩挎药箱跑来,没人怀疑她这个平时看着娇弱的女子。
温瑾淮掩上窗,洒落地月光从眸中褪去,房间漆黑不见五指,可她思绪渐渐混乱,那黑影的双眸深邃迷人,只与她记忆中一人对上——司锦瑜。
这人又要作甚?
一夜思绪扰得温瑾淮难以深眠,次日一早便急着起身去看薛绍。
司锦瑜信口承诺,已派人将薛绍转回军巡院大牢,此事被父亲知晓,遭了一顿严厉训斥,他被关在家中反思面壁了一整日。
军巡院大牢中,薛绍被单独关在一间有阳光照见的牢房,他一个将死的死刑犯人受到此番待遇引得其他囚犯眼红嫉妒,可囚犯心里都清楚,若无关系后台,怎能有这好待遇。
薛绍却是闷闷寡欢,心知给温瑾淮舔了麻烦,很是愧疚不安。
温瑾淮来看他,听他自责了一番,见牢房外无看守的狱卒,小声说:“舅舅好好养伤,兄长和我说他会想办法。”
薛绍摇头抗拒:“我犯的是死罪,莫要再折腾了。做官不易,要是因为我害的他丢了乌纱帽,我哪有脸活于世。你代我传句话给他,让他安心做官,做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
温瑾淮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开口言语,默默陪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