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他好多了。”薛姝面上带笑,伸手握住她细嫩的手,“你是担心你兄长生气?”
温瑾淮点了点头:“我说了些重话。”
“他不气,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是他未考虑周全,让你不要生气。”说罢,薛姝叹了口气,垂下头来,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储儿还在怪我,怪我改嫁他人妇,丢弃了你们兄妹,可我……”
“我和哥都知道娘的苦衷,不怪娘。”温瑾淮伸手擦去薛姝眼角的泪。
知道书中情节的她怎会不知薛姝的无奈被逼,既定的命运不是薛姝一人能轻易改变的,她又何尝没有抵抗过,可终究逆来顺受已是常态。
“听你这话,我便心安了。”薛姝用帕子擦了擦泪痕,温瑾淮的话说到了她心坎里,子女心中不怪使她心安了不少。
她牵着二人的手,说:“走,吃饭。”
膳堂内,薛姝轻启蒸屉,冒出热腾腾的雾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撕开烫手的荷叶,露出粉嫩嫩的肉粉,其中拌着新鲜的藕碎,用筷子夹入口中很是鲜美,既有肉的香浓,又有鲜藕的清脆,在拌上新蒸的糯米饭,又添了米的甜糯。
膳堂内充斥着香味和笑声,三人品着美食,笑谈着过往趣事。
骄阳出云洒下暖光,透过窗纸落在三人身上,此时正是温馨安逸。
温瑾淮开口说:“我想带两份去汴封府。”
“早就做好了,笼屉内蒸着呢。”薛姝将自己碗中一大块粉肉夹到温瑾淮碗里,“多吃点,瞧你瘦得让人心疼。”
温瑾淮大口吃着,心中对原主暗赞了一声:“看男人的眼光虽说不咋滴,吃的倒是有些品位。”
到了汴封府军巡院案卷室,温毅储坐在案桌前,望着面前记录口供的册子发呆,恨不得提笔篡改一番,可按了手印与官印,加之如今身份阻绊,也不是他轻易能做的,叹了一声又一声。
岑渝忽地跑进来,喘着粗气说:“下官瞧见温姑娘进了案卷室,手里还拿着食盒,还……”
“来就来,”温毅储抬眸瞧着他,“你急什么?”
岑渝道:“温姑娘手里还攥着个砍刀。”
“砍刀?”温毅储摆了摆手让岑渝退下了,他凝眸思索了半晌儿,也没想出这从小文静的妹妹何时变得这般模样,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忙地藏好案桌上的册子,随手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板正的摆在了桌上,静候她的到来。
谁知率先来的人是司锦瑜,温毅储原本带笑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冷眸斜睨一眼:“你来作甚?投案自首?”
司锦瑜瞧他没有好脸,转身背对着他,语气不耐烦:“家父于今日酉时在家设宴邀你。”
温毅储没有犹豫便说出口:“定是鸿门宴,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司锦瑜摸了摸腰间匕首,出鞘闪烁一丝寒芒,“不去也得去。”
“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声音传到屋内,司锦瑜忙地收回匕首,一脸镇定装作无事发生,好似方才持刀威胁之人不是他一般。
温毅储微微一怔,见司锦瑜变脸倒是真快。他起身走到门口相迎,说:“天冷怎么不多穿些?还有你拿个砍刀作甚?”
“最近在习刀,就随身带着了。”温瑾淮低头瞅了一眼手中刀,随即将手中食盒给到温毅储手中,“娘做的香荷糯藕粉肉,给你拿了一个,给阿舅拿了一个。你快吃,还是热乎的,阿舅那个我送过去。”
她余光瞥见了司锦瑜,翻了白眼,未给他好脸色。
温毅储蹙眉愁容,说:“阿舅不在汴封府大牢,昨夜被转押到了刑部的地牢。”
温瑾淮说:“那我去刑部。”
“你以为刑部是你家住处?想见谁就去见谁?真是异想天开。”司锦瑜挺胸阔步,目光凌人给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气势,从温瑾淮身旁经过时故意翻了个白眼。
“怎么哪儿都有你?”温瑾淮不耐烦,转眸看向一旁温毅储,“不把他关起来,放出来作甚?竟祸害人。”
温毅储无奈道:“案子与他无关,司家又上门来要人,便也没理由继续关他。”
“没理由就捏造理由呀。”温瑾淮一路走来累得腿酸,大步走进屋内,从墙边拽了把椅子坐在案桌旁,瞧见桌上书后眸色一震,“仕女春……”
“啊?”温毅储慌忙跑了过来,拿起书瞧见了书名,羞得猛然挥手一丢,丢进了燃着炭火的火盆中。
肆意的火焰吞噬了书本,飘出零星的炭灰。
温瑾淮瞧见他尴尬不知所措,努力憋着笑,将一包香荷糯藕粉肉从食盒内取出放在了案桌上,随后提着食盒快步跑出屋,笑道:“你也到了年纪了哈,不要害羞嘛,我就不打扰你了。”
院内操练的捕快听见了抿嘴偷笑,纷纷朝他投来不可言说的目光。
温毅储脸羞得通红,连着耳根都红了一片,声音吞吐:“不……不是我的书。”
他本想拿起那本书去问书主人是谁,以证自身清白,可如今已成了火盆中的炭灰,这身为汴封府的刑狱官倒是无法自辩清白了。
至于书主人是谁?
此人也定不会现在主动承认,独留温毅储一边品尝香气扑鼻的香荷糯藕粉肉,一边暗暗愁闷不乐。
嘴里吃着香,心里着实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