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愣了愣,这大娘太热情了。
“你这小娘长得太俊了,”赵大娘又指了指周围其他作者,“你们咋都恁好看哩!俺就喜欢长得漂亮的闺女!”
沈栖梧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栖梧,”陆焰从男人堆儿里走过来,“跟他们说好了,摩托车就寄放到老乡家里吧。”
“他们都是附近的渔民?”沈栖梧点点头,问他。
“是哩!”陆焰还没来得及回答,赵大娘抢先说,“你家小郎君刚才一直在跟俺家儿郎说话哩。俺都是附近村的渔民。”
陆焰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又对沈栖梧说:“作为交换,他们出人出船,带我们先出海,再转运河去京城。”
“那感情好啊!”赵大娘擓着沈栖梧的胳膊拍拍她的手,“恁放心,出海走运河,这路线俺们可熟悉哩!”
赵大娘虽然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但是她可是能看出来,这些钢铁大车子,值老鼻子钱啦!
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更何况,她是真心喜欢这群漂亮小娘子。
*
去到赵大娘家里后,沈栖梧她们才知道,原来赵大娘的郎君是这个小渔村的里正。
管理附近百户人家。
趁着赵大娘边聊天儿边做饭的功夫,沈栖梧拿着借到的黄药末,拉着陆焰,“跟我来。”
领他去了院子后面。
“这是什么?”陆焰问。
“向赵大娘借的,说是治疗外伤的,”沈栖梧把油纸包的药末放在一旁,“脱衣服。”
“啊,天还没黑呢……”陆焰嘴上说着,手上利索地脱着。
一看到交叠错乱的鞭痕,有些地方皮肉都裂开了,冒着黑红的血丝……
沈栖梧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别哭呀!”陆焰想给她擦眼泪,手抬一半才发现手心还脏兮兮的,手背也不干净,就控着手,举也不是,放也不好地挥舞着。
“小时候我爹用皮带抽我,抽得比这还惨烈呢!”
“真的我不骗你!”陆焰低头凑近她,笑着说:“我皮实着呢!”
沈栖梧侧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打开一个小瓶子。
“就剩这一瓶生理盐水了,”她又掏出一小包酒精棉球,“咱得赶紧继续改编论文赚稿费,从现代换购些常用药备着。”
“好,今晚就写。”陆焰一字一字缓慢又清楚地回应她。
沈栖梧一紧张,就会用又密又多的话来掩饰自己。
这个小习惯,早在网聊暗恋期间,陆焰就发现了。
沈栖梧继续语速有点快地说:“这鲁县县令真是神经,多大仇啊,用得着打人出气么,等我抽出时间,我一定得套他麻袋,抽他一顿。”
“就是!他小心眼儿,他女儿私奔未遂都被抓回家了,还要拿咱们出气,”陆焰哄着她顺着说,“我跟你一块儿去套麻袋!”
沈栖梧又说了一大堆,一边说,一边抖着手给他清创。
她一直低着头,不想让陆焰看到她控制不住的泪崩狼狈模样。
陆焰每一句都回应,绝不让沈栖梧的话落在地上。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笑意。
伴着夏日傍晚的海浪声,慢慢地安抚了沈栖梧还未从惊吓状态中放松的神经。
直到清了创,上了药,陆焰裸着上半身在海风里等着晾干时,沈栖梧才终于不再多话,安静下来。
“这还是咱俩第一次,一起看海呢。”陆焰的手已经被沈栖梧用布巾沾水洗干净了,他拉着沈栖梧坐在身旁,“坐下陪我嘛。”
沈栖梧叹了口气。
陆焰抬胳膊想抱她。
“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沈栖梧反应很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好好,我不动,”陆焰说,“别叹气,老话说,叹气容易把福气叹跑。”
“我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你。”沈栖梧看着不远处的海,轻声说。
“要不然现在就是我皮开肉绽。”
“你太倒霉了……”
“嘿!你可不能为我的感受下结论,”陆焰还是抬起了胳膊,把她揽进怀里,“遇见你,才是我的福气。”
“而且你能平平安安的,我就高兴。”
“我希望,以后你都不要生病受伤,所有的痛楚都让我替你……”
“呸呸呸!”沈栖梧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是小孩儿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赶紧敲三下木头!”沈栖梧急道。
陆焰被捂着嘴,笑眯了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曲起手指,叩了三下他们坐的木墩子。
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陆焰环抱着沈栖梧,安静地看海,听海浪拍在沙滩上又褪去的声音。
沈栖梧枕在陆焰的脖颈处,感受着他颈动脉有力的搏动。
陆焰的侧脸挨着沈栖梧的头顶。
从背影看去,一双人抱得严丝合缝,好像本就是一体,不得分离。
来叫人吃饭的宋雪看到这一幕,真心为沈栖梧感到高兴。
总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终于找到了契合她的另一半。
多神奇啊。
“咔嚓——”她用平板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她把照片发给了这对儿在现代网聊,在古代奔现的小情侣。
“吃饭啦!”她拍完,才喊起画中人。
“赶紧的啊,萧莹华有消息了,知道为啥咱们被那县令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