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毫不犹豫地应下：“没问题。我可以把你们的原创作品，开放给星纪元的新人类，通过他们的付费阅读，给你们提供积分，一比一转换为大昭朝的银子，如何？”

陆焰问：“阅读分成百分百属于我们原创作者吗？”

“是的，”秦之说，“只要能让我们读到优秀的原创作品，我们会挥舞着钞票奉你们为偶像的。”

沈栖梧说：“钱没问题，你们能提供技术辅助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更便捷的学习工具，扫盲工作会更高效。”

秦之点头道：“可以。只要你们确定了教学地点，我们可以配合教学投放虚拟影像，让人群可以360度无死角看清楚老师所教的内容。”

沈栖梧满意地点点头。

她朝陆焰挑眉示意，让他补充自己可能遗漏的补偿事项。

陆焰点点头，对秦之说：“你能把我们刚才的讨论内容，公示给其他作者吗？省得我们回去还要再解释一遍。”

秦之轻拍蓝光小童，系统小艾挨着他蹭了蹭，眨眨眼说：“已经同步将对话向作者群公布。”

“行，以后想起什么再和你联系，”陆焰说，突然想起什么，眼神犀利地看着秦之：“对了，不要再偷听我们的私密对话。”

秦之笑着看看他，又看看沈栖梧，在陆焰表情变得更冷之前，点头承诺：“好的，下不为例。祝你们幸福。”

“爱情，在我们星纪元，是只存在小说里的东西，无比稀有。”

陆焰哼了声：“那你们过得可真无趣。”

“所以，我，和所有星纪元人类，”秦之笑着说，“都无比期待你们的作品，原创的、来自原始人类无法被预测的创作。”

“别忘了赶紧开通付费渠道，我们急需钱，”眼看陆焰准备和他深入探讨人工智能对原创作品的影响，沈栖梧把话题拉回现实，“以后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额外的技术辅助，保持联系。”

“沈小姐，”秦之绅士地说，“只要您所需的技术，能用所赚的积分换购，我就可以投放。”

沈栖梧皱眉追问：“怎么还要用积分购买？”

“我以为，这些也是你对我们补偿的一部分，是免费的。”

秦之微笑说：“扫盲的技术，算是我的补偿，所以不用付费。”

“但是其他超越大昭朝的技术，就必须要用您们的稿费购买了。”

沈栖梧啧了一声。

她就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一场跨越时空的通话还算有收获的结束了。

*

沈栖梧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我今晚睡哪儿？”

陆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栖梧，我今天问了一圈儿，没有空房间了……要不，我陪你在这里搭帐篷？”

沈栖梧嘴角带笑，看着他不说话。

“我发誓！”陆焰三指并拢朝天，“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打扰你，我睡在外面守着你。好不？”

沈栖梧看着他略微下垂的眼角，和带着讨好的表情，越看越像一只想挨着主人睡的大狗了。

“我的帐篷呢？”沈栖梧笑问。

“我现在就去拿！”陆焰一看她同意了，边喊着“等我！”边飞奔向营区。

其实戚将军听说他在找空房间，主动对他说，可以让沈栖梧住在他的院子里，那里还有几间专门待客的客房。

开玩笑！萧英哲也住在那个院子里！

他是绝不放心让沈栖梧单独和心术不正的人住那么近的。

绝不！

“栖梧，我回来啦！”陆焰回得很快。

“嗯。”沈栖梧正对月独饮，没有站起来动手的意思。

陆焰也乐得伺候她，跟个活力大狼狗似的，摇着尾巴，就把帐篷撑起，四个角也牢牢地钉进地里，还贴心地往防潮垫上多垫了层厚被子。

“你说，”沈栖梧放松地半躺在布垫上，“咱们在系统里的创作，最终还是会成为AI新一轮的学习数据吧。”

“等我们在这里完成任务回归现代时，也就是它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吧。”

陆焰收拾包袱的动作一顿，“我也一直在思考，AI创作和我们原创者的关系。”

“你知道的，我自高中开始写小说，但因为我爸开人工智能公司的因缘，我大学学的就是AI相关专业。”

“我一边觉得任何AI都无法代替我写出牛逼的小说，一边又觉得我做的AI还可以更牛逼。”

“只要有足够的算力支撑，它就能高效完成原本由人类主导的工作，包括艺术类创作。”

沈栖梧哼笑道：“听起来很精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陆焰也笑了，“但是秦之说的话，让我又觉得，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怎么说？”沈栖梧挑眉问。

“新人类最初也以为，AI创作的小说和视频作品就够他们看了，结果嘞？”

“现在还不是觉得作品严重同质化，再也看不下去，需要我们原创作者来添加新鲜血液了？”

“所以你觉得，”沈栖梧总结道，“就算这一次系统AI把我们的新作品学去了、优化升级了，但早晚有一天，它仍然会因为长期趋同，发生自然收敛……”

“然后，再次寻求新鲜的原创表达，成为它学习的新数据？”

“是的，”陆焰点头，“就像历史并非直线前进，而是螺旋式上升。”

“每次循环，都只是在更高阶段上解决旧问题，再带着新的成果和条件，进入下一轮循环而已。”

“所以我们这些坚持手搓小说的人，永远有价值？”沈栖梧问。

“我认为有。”陆焰回答。

“但是为了不被淘汰，”陆焰补充道，“我们也要不断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努力输出不可被预测的内容，才能跳出同质化的包围圈，成为定义创作的人。”

“成为更好的自己？”沈栖梧无所谓地笑了笑，“大概吧，我很懒，没什么追求，写小说大多时候都是跟着感觉走。”

“我自己嘛，只保证自己能活到每一本书的完结就好。”

陆焰蹙眉，张嘴想说什么，被沈栖梧挥挥手打断了。

“我不想探讨这些大主题了，没劲，”沈栖梧说，“还是说说眼前的扫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