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比沈栖梧低半头,眼睛好像带钩子,盯着沈栖梧,听完她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的,整个一花枝乱颤的具象表演。
一个男的大着嗓门笑着说:“沈小娘子,你有所不知,我们县的青楼和别处不一样!只卖艺,不卖身!”
“她可是有名的铁娘子!”另一个男人笑着说。
“哪个不长眼的敢调戏她的小娘子,她能拿铁棍儿,打断那人的狗爪子!”
沈栖梧挑了挑眉,朝她点点头,“失敬了!”
“我喜欢你。”铁娘子伸出手,干净圆润的长指甲是粉红色的,轻轻勾了勾沈栖梧的脸颊。
铁娘子凑近她,微仰着头,在沈栖梧耳边用气声说:“但是我不喜欢你的开篇,那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噩梦,你真坏。”
沈栖梧第一次被一个同性调戏了。
“那我补偿你,”沈栖梧向后退了一步,“你们整个青楼的人,愿意的都可以来试试。”
“哼!行吧。”铁娘子说。
忙忙叨叨了近一个时辰,试了上百人的配音,最终也只留下了十分之一。
“贵精不贵多,”沈栖梧对累得两眼无神的肖云心说。
“咱们目前就先配一部小说,内容创作才是重点,配音这些衍生产品是副业。”
“嗯,我就怕我小说写不好,连我的专业配音也给搞砸了……”肖云心有点儿丧丧的,突然就难过了。
“嘿!别把自己给吓死了!”沈栖梧在她眼前打响指。
肖云心一个激灵从悲观的情绪里惊醒,撇着嘴朝沈栖梧张开胳膊,“能给我个充满文运的抱抱吗?”
“抱!来来来,抱抱抱。”沈栖梧上半身前倾,搂了搂她。
下午收摊儿回到小院儿,所有人都各自找地儿自由活动了。
有洗个脸更新码字的,有直接躺倒午睡的,还有高精力搞副业的,比如杨雪儿,她戴着耳机在画服装设计稿……
她们到这个陌生古代还没有一星期,却已经开始正式安顿下来了,各自都逐渐找到了让自己舒服自洽的生活工作方式。
沈栖梧今天没再调酒喝,只是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坐在独居的小屋窗前。
对着窗外一片小竹林,轻风吹拂着湿润的垂肩短发,给她带来丝丝的清凉,相比现代的钢铁丛林的都市生活,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定、舒心。
她抱着折起的双腿,闭上眼,思索今天要更新的章纲,精确到对话内容。
半晌后,她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开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宁静的夏日午后,小屋里只余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如流水击石般响起。
日暮黄昏,街鼓鸣响,县城四方大门会在八百声暮鼓声中关闭。
沈栖梧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站起来活动坐僵的身子。
她边拉伸,边出神地想着接下来要写的故事情节。
“嘿~小姐姐~”她正对的窗前突然传来一声散漫的男声。
这个男声,大概是这几天沈栖梧最熟悉的声音了,散漫中带着笑意,但是突然出现,吓得正在蹲马步的她差点儿一屁股蹲儿坐地上。
“陆焰?!”沈栖梧惊了,“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晚和我通话的时候,不是还说刚到了边关军营吗!”
陆焰笑得露出右侧的小虎牙,“是呀~”
“然后我们通话一结束,我就找上官请了假,连夜骑马,奔驰一夜一日,终于赶在了城门关闭之前,找到了你……们。”
“为什么呀?!”沈栖梧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骚操作。
“是我说了什么吗?”她昨晚有点醉,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口误说了什么。
“嘿!真聪明,我就是为你来的。”陆焰撑着窗沿儿凑近,“我大老远拖着一堆东西跑过来看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沈栖梧试图回忆昨晚的记忆,想得眉头都蹙起来了,给他开了屋门,“先进来说。”
陆焰一身玄色翻领胡服,黑色马靴,短发被幞头裹住了,脖子上则戴着现代的冰敷面罩,他一进来,连喝几杯凉茶,才看着沈栖梧长呼出一口气来。
“你怎么进来的?”沈栖梧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谁给你开的门?”
“一个男作者,叫什么河来着?”陆焰歪着头说。
“牧星河,我们书凤阁平台的五星作者。”沈栖梧说。
“哦——”陆焰拉着长腔。
“那他怎么当时不跟着我们一起去边关呢?留下来跟你们女生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在沈栖梧微眯的丹凤眼的注目中,越说越小声。
沈栖梧用指关节扣了扣桌子,“你先说清楚,什么叫‘为我来的’?你拿什么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