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妇人搂抱住一个抽噎的青年,青年蜷着身子,双手捂着下面重点部位。
要不是他看上去已经有十七八岁了,这妇人能把他当婴儿抱在怀里。
她用戴满宝石戒指和玉手镯的胖手,轻拍怀里的儿子。
“我的钻戒,”沈栖梧突然问她,“怎么戴在你的手上?”
沈栖梧昨日才当掉的戒指,此时戴在妇人小拇指上,紧的都勒着肉痕了。
“我昨天去当铺抵押它,可是活当,”沈栖梧把横刀杵在地上,黑沉的眼睛盯着她,“活当期间私自转卖,属违法行为。”
“咱们谁是骗子?”沈栖梧调转视线,斜睨着高台上的县令,问。
县令眼神移开了,暗瞪了一眼他的夫人。
他夫人却声音充满底气地吼道:“那是当铺老板送我的,怎么能算买卖呢!”
“你别转移话题,”胖妇人一吼,“我的儿子昨晚走在路上被雷劈到……劈到那里了……以后怎么传宗接代啊!”
沈栖梧不想跟没有理智护犊子的女人交流了,一般和这种人讲不明白的。
她朝身后的牧星河招招手,附耳对他说了些话。
牧星河点点头,无声地往后退,一路退到大堂门口。差役们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女作者身上,竟真的没人理他。
他在围观群众的掩护下,迅速离开。
沈栖梧对县令说:“我对府上公子所遭遇的不幸深表同情,但是,我对您所谓的‘裁决’,只能说,非法,且无效。”
“封建迷信要不得,”宋雪也站出来,“电闪雷鸣是自然现象,眼看天气恶劣,正常人都会躲起来避开,怎么就你家儿子还要跑出来呢。”
“我不管,”县令夫人站起来插着腰,“昨天就你们一群自称仙女的人突然来了县城,然后当晚,雷就劈下来了。”
妇唱夫随,县令接着说:“你们就是唯一的变数,天老爷本来要劈你们的,结果误劈了我的宝贝儿子!你们就要负责!”
沈栖梧嗤笑一声:“你想让我们怎么负责?”
“两个选择,”县令又一拍惊堂木,“要么,你们这群女子,全部给我儿子当小妾。”
“哼!要点儿脸吧,”燕回月气笑了,“你家儿子还在吃母乳呢,能行吗?”
“你个贱人!”县令夫人气得要来打她,陈怀玉一步上前,堵住了她。
县令夫人只要往前一迈脚,那脚背就会被她狠踩。
“或者,”县令也不管他夫人的惨叫,又说,“你们承认自己是妖女,被火烧死!”
沈栖梧朝他翻了个白眼,选择直接转身,面朝县衙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从袖带里取出一卷还带着油墨味儿的纸张。
她举起来扬了扬,朗声道:“各位,想知道昨晚的电闪雷鸣,还有哪些解释吗?谜底就在我手中。”
“只需要三十文钱,买走即可阅读,”沈栖梧向他们展示了印满正反面的三张A4纸,“看的不满意,我给您退钱。”
“你要干嘛?”宋雪小声问。
她昨晚读了沈栖梧的新文,那是讲女强经营流的,跟电闪雷鸣可没半毛钱关联啊。
“我昨晚回去临时换文了。”沈栖梧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靠?”宋雪惊了,“那么晚了你还能再开一篇新文?!”不愧是五星作者,有天赋,更有努力啊……
“我买!”书铺的王老板一脸担忧,怕他们的合作还没开始就要夭折,立刻就要掏钱袋。
另一道声音却同时响起,“我们也买。”
沈栖梧朝陌生的声音望去,出声的是一个五官端正又低调的小厮,但他身边却站着个能让人一眼看见的公子。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古人之言,通过他,具象化了。
这人的家世肯定不俗,普通人家也很难培养出他那通身气度。
迅速打量一番后,得出了如上结论。沈栖梧便朝王老板歉意地点点头,将前三章万字书稿卖给了贵公子的小厮。
“谢谢,承蒙惠顾。”沈栖梧朝贵公子略一点头,转身重新走向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