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禾,我知你心中的担忧与不舍。只是西疆距京城甚远,此行事关重大,前朝余孽如今尚存的实力也未知,我不知是否还能护好你,着实不适宜携你一同前去。
我可是一名武将,征战沙场多年,念禾完全不必担忧我。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一定将此事了结,平安归来的。”
何晋衍伸手摸了摸祁念禾的脑袋,轻吻她的眉间作为告别。他甚至不忍再多看她一眼,害怕这一眼会让自己失去了启程的勇气。
可他毕竟不是那位真正身经了百战的安国大将军,说自己不惧怕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自己意外来此,突如其来的一项又一项重任压在了他的肩上,却磨炼了他的意志,至少能使他临危不乱。
这次的私通之案,何晋衍说什么都要拼尽全力,捉拿前朝王活口,让真正的罪人落网,还含冤离世的文懿伯清白,保大申国土安宁不受侵犯。
他下定决心地闭上了双眼,随后转身,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公主府。
何晋衍的衣袖,终究是从祁念禾挽留的手中溜走了。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已然开始忐忑不安。
“佛祖有灵,一定要保佑慎之,健康平安地归来。”
时隔一年有余,何晋衍踏上了与初次入京相反的漫长路途,前往他的穿越之地:西疆。
一路上,他日日将祁念禾赠与他的护身符攥在手心里,就像她一路都陪着他一样。
远在西疆的安国军,在这些时日之中,已经暗中查出了前朝王的藏身之处,并悄悄对其严加看守。
所幸周时魏还对私通之事早已泄密之事一概不知,迄今未起防备之心,何晋衍才得以机会,抓紧时间出手。
到达西疆的第三日上午,休整完毕的何晋衍以身涉险,乔装成了嘉义侯的密信使者,蒙面前往前朝王周时魏的藏匿地点。
何晋衍紧张又害怕,不知道前朝王周时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更不知即将到来的危机会是如何的。
可即便是何晋衍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外人看来,他还是一副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的模样,看不出他一丁点的慌张。
他曾经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文人风范,已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坚决、杀伐果断的将军气概。
周时魏已经改名换姓,多年以来一直隐居在西疆百姓之中,做着糕点生意。安国军也是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查出来他的下落。
跟随着何晋衍一同前去的几位安国军,训练有素、举止轻巧。他们依照主帅的指示,迅速又安静处理掉了糕点铺之中,那些毫无防备的小厮侍从。
皇帝派来的录供官,也按照何晋衍的要求,躲在了隔墙有耳的位置,全神贯注地听取即将到来对话。
何晋衍此时的穿着打扮,与那当时被拦下的送信人别无二致,手中也拿着互认的信物,全然一副从容送信的模样。
“小的见过大人。这是我家侯爷给您的来信。”
何晋衍一手举着从真正送信人身上搜出的信物,另一手拿着嘉义侯写下的私通信,佯装镇定地说着。
周时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更对自己所听闻之话觉得难以置信。
“你再说一遍?”
那人缓缓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之中满含惊诧。
何晋衍此刻的内心慌得不行,以为周时魏察觉出了蹊跷。他牙齿都有些打颤,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地复述了一遍:
“我家侯爷,给您来信了。”
周时魏上下打量着乔装过后的何晋衍,再三确认了眼前之人的来历之后,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乔敬天这个混蛋,居然还活着呢?一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老子还以为他死了!”
真的是嘉义侯……!
何晋衍差一点没沉住气,手中的私通信险些掉落在地。
“大人消消气,侯爷近一年过得也不易,您且先看信。”他压着内心的激动,将私通信递了过去。
周时魏接过信,暴力地将其拆开阅读,却是越读越愤怒:
“他还不易?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侯爷!当初话说得好听,结果我军战败之后,他比谁都安静,弃我于不顾。现在他倒是安稳了,却又想来再次利用我,真是异想天开!”
何晋衍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如此关键的时机,他可千万要沉住气,不能掉链子。
此刻周时魏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将会是朝堂之上,给嘉义侯定罪的证据。
眼下口供证词尽在掌握,何晋衍的计划只剩下了最后一步,那便是:
捉拿周时魏活口归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