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能赏析一番宋郎中所作之诗,不知宋郎中能否在此为我那位闺友,在纸上默写几首您的佳作?日后我便可带去给她。”
乔言汐话音刚落,宋境逸便爽快答应,接着立刻起身向冯掌柜要了纸墨笔砚来。
“能得乔二小姐闺友的赏识,是在下的荣幸。还请您稍等片刻。”
只见宋境逸迅速铺开纸,提起笔,熟稔地将自己于尚雅楼雅集上所作的数首诗写于纸上。
乔言汐看着眼前之人,眉眼间尽显认真,全神贯注地书写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的字体端雅秀润,字迹工整,笔画清晰,丝毫不拖泥带水。
“真是字如其人,清隽疏朗,赏心悦目。”她没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乔二小姐,可是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宋境逸只听到乔言汐嘟囔了一句,并没听清楚所说的内容,谨慎地询问道。
“没有没有,多谢宋郎中花心思在此为我的闺友默写下您的诗作。”
乔言汐眼神再度望向宋境逸的脸,见他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容很明媚,笑起来时,会出现两颗小虎牙,脸上还会出现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看着当真叫人欢喜。
宋境逸看着眼前之人,原本板着的脸上忽然绽开甜甜的笑容,像一颗小水蜜桃,瞬间有些出了神。
“乔二小姐,您这是在笑什么?”他回过神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境逸还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糗,才逗得乔言汐发笑。他后知后觉有些羞愧,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乔言汐见宋郎中那张俊秀好看的脸上,一副满是错愕无助的神情,实在是有些......
有些楚楚可怜了。
她实在是不忍心再继续逗他了,于是决定向他坦白:
“宋郎中,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你知晓了我的身份而感到不悦。
我并未主动告诉您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我父亲嘉义侯在朝廷中德高望重。若是我对外人主动介绍自己是嘉义侯府二小姐,难免会收到一些有心之人的误解,认为我是在自矜家世。
至于我方才为何装作自己生气,是因为宋郎中您的性子实在太随和了,是这京中难得一见的温柔公子。我见您诚心想与我道歉,那神情当真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大事,便逗趣心作祟,捉弄了您一番。
小女方才也后知后觉自己做得过分了,还请宋郎中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于我。”
乔言汐原本还正常地解释着,可是越说到后面,越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过火了,她的声音渐渐没了底气,说到最后,脑袋也耷拉下去了。
二人的悲喜在此刻彻底互换。现在换做宋境逸被眼前之人楚楚可怜的模样逗笑了。
乔言汐那张小脸,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可爱。如今她一番知错后羞愧的神情,当真叫宋境逸心软。
他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被乔言汐捉弄了一番而感到生气,却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心思实在是幼稚又有趣,居然还会因为觉得他脾气好而装生气逗他。
乔言汐见宋境逸迟迟未开口说话,真的害怕了,大大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就这么看着他。
宋境逸不忍心看到乔言汐这般模样,赶紧开口回应:
“乔二小姐不必过于自责。我并未因此感到生气。
只是今后若是遇到他人,你可不能再如此大胆地捉弄人家了。并不是所有人的性子都是这般随和的。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也得万分谨慎,知道了吗?”
乔言汐点点头,“明白的,多谢宋郎中宽宏大量。”
宋境逸便把话题转移开:
“乔二小姐将上次那幅山樱图,送给那位落得心病的闺友之后,闺友的心情可有好些?”
“可是好了不少呢!虽然她仍未将引发愁绪的缘由告知于我,但她久违地好好用膳了。她还说那幅山樱图当真是特别,她很是喜欢。还得多谢宋郎中上次将山樱图割爱与我。”
乔言汐一想到祁念禾的状态日益恢复,便为她高兴。
宋境逸听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那幅山樱图便是发挥了它的价值。”
乔言汐看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关心道:
“宋郎中的心病可有缓解?那位失踪的好友近来可有音讯?”
宋境逸点点头,回应道:
“我已得知他的近况了。他有公务在身,需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当初事发突然,他未来得及与我打声招呼,便匆忙上路。近日安顿下来后,才得空传信于我,告知其一切安康。”
宋境逸先是听闻了坊间有关安国大将军何晋衍临危受命,作为定北军临时主帅前往北境,带领定北军与胡屹汗国抗战的消息。这下他才算是知道了何晋衍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过了两三日,他又收到了何晋衍专门从北境寄给他的平安信,并告知他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这封信便是宋境逸的心药,他心中的这块巨石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一切安康就好。”乔言汐同样也为宋境逸感到开心。
“时辰不早了,乔二小姐还是快些回府吧,记得带上写有诗文的纸。”宋境逸见天色开始微微染上了橘色,便嘱托道。
乔言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与宋郎中在字画铺待了很久了。
纵使双方都有不舍,但还是到了该告别的时辰。
“宋郎中,我与您已有两面之缘。若是你我二人当真有缘分,待到第三次在这字画铺偶遇之时,可否还能邀您再此一叙?”
乔言汐思来想去,还是想在启程回府之前,勇敢地同宋境逸说出这番真心话。
宋境逸目光一顿,惊讶地发现乔言汐对自己说出的话,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那在下便期待与乔二小姐的第三面之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