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梦!梦里的人不会感受到如此真实且刺骨的疼痛。
不是梦,也不是死了,那还有什么可能......
难道是......穿越了?
这个念头“轰”地一声砸进齐珩的脑海里。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齐珩不信,也不敢相信,但如今这个局面,似乎又不得不信了。
重新包扎伤口耗费许久时间,剧痛连绵不绝,疼得齐珩直冒冷汗打哆嗦。季林风见主帅疼得面色惨白,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坚韧,心下焦急,却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宽慰。
待到伤口再次处理好,齐珩才把彻底乱了套的思绪稍微理出些眉目。
首先就是要弄清楚,当下的自己到底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对身边那位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男子说道:
“可否给我一面镜子?”
季林风微微一怔,只觉今日主帅处处反常,行事言语全然陌生。他到底怎么了?
“主帅,此处是军营,哪里会有铜镜。”
“哦,不好意思。那麻烦盛一盆清水来吧。”
“是。”季林风立刻走出营帐,不久后便端着一铜盆清水回来。
齐珩俯身望向水面倒影,朦胧水波里映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眉眼轮廓分明就是原来的自己,只是不见从前利落的短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长如瀑布的青丝。
不错,至少从皮囊来看,他还是齐珩。
可自身身份、周遭一切,早已天翻地覆。
“你方才提到,我溺水了很久。或许是脑部缺氧时长过久,我现在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是谁,甚至我是谁,我都不知道。你可否与我细说一番?”
齐珩努力敛去眼底的惊惶,抬眸看向季林风,寻了个最稳妥的说辞。
他没法跟面前这个人解释“穿越”这件太过惊世骇俗的事,因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穿越了,这完全有悖常理。一番思索之后,只好找了“失忆”这个借口。
季林风这下是彻底崩溃了,因为一脸严肃认真的主帅根本不可能是在跟他开玩笑。他不知道这次的伤势为何如此严重,居然会导致堂堂安国将军失忆!
难怪主帅苏醒后,无论是神情举动,还是语调用词,都那么奇怪。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军心必乱。
这太糟糕了……
纵使心中万般焦灼不安,季林风依旧恭谨应下,缓缓道出一切:
“主帅,您名为何晋衍,字慎之,是安国公嫡子,更是我大申王朝的安国大将军。您今年仅二十有四,带领安国军征战却已有十一载,屡战屡胜,是世人心中的百胜将军,为我大申的统一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谈及何晋衍过往的功绩,季林风眼神熠熠生辉,神色之中满是崇拜。
齐珩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口中的何晋衍将军,绝对是他的偶像。
“原来我这么厉害。”齐珩听得有些出神,这样一句话竟脱口而出。
他后知后觉有些羞愧,人家说的明明只是他穿越附身的这个叫何晋衍的人,根本不是他齐珩。
“那是自然!有您坐镇,四方蛮夷、前朝余孽皆不敢来犯,大申百姓方能安居乐业。” 那人仍旧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齐珩转开话题:“那再说说你吧。”
“是,主帅。属下季林风,今年二十有二,跟随您已十年有余。您不仅倾囊相授一身绝世武艺,还将属下收为您的亲兵统领。主帅如此大恩,属下没齿难忘。林风誓死效劳安国军!”
季林风的眼神无比坚定,吐字铿锵有力,此番忠义属实震撼到了齐珩。
“明白了。那么现下是哪一年?”
“日成二十二年。”
“好,我了解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了。”
年份、身份、时局......无数信息堆砌在脑海,齐珩只觉心力交瘁,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中隐隐发慌。
“是。主帅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季林风躬身行礼,走出军帐,但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堂堂安国公世子、安国大将军、一直以来都是十万安国军中唯一顶梁柱的存在,如今却因伤失忆神智不清。
所幸此番出征已彻底肃清西部欲复辟的前朝余孽,战事告捷,否则他早已遣人快马传信回京禀报国公与圣上。
季林风退下后,主帅军帐内只剩下齐珩一人。
他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甚至打湿了床褥,也不知究竟是被突如其来的穿越局面吓的,还是被胸前深深的伤口疼的。
他环顾周遭只在古装影视里见过的军帐器物,想到方才那人说的每一个字,再低头看着水中明明容貌没变却完全换了身份的自己......强烈的无力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一切都发生得太荒谬太突然,他该如何应对。
“这还不如死了呢......”齐珩崩溃地捂住脸。
他想起周峰曾经调侃过他的一段话:
“齐珩这个人,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个风度翩翩的俊秀书生。就这脸蛋和文学才华,肯定是格外受宠的秀才。”
是啊,就算真的穿越到古代,他齐珩也必定是做温和文官的料,日日与书卷文墨打交道。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当他真正面临穿越的时候,却变成了大申王朝的安国将军何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