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任明远接上林渐,开车前往小岛。
“咱们两个半小时到码头,坐船上岛,中午就能吃上海鲜。”他侧身替她拉过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轻响扣好。
林渐弯着眼睛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窗外倒退的街景。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连日攒在心头的沉闷。
快到码头时,任明远抽空偏头看她:“轮渡要开近一个小时,怕你晕船,先吃片药?” 他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掀开扶手箱,摸出个药罐递过去。
林渐接过药罐。她长这么大从没坐过海船,拿不准自己会不会晕,还是就着矿泉水吞了一片,以防万一。
停好车,任明远拎下两人的行李箱,领着她办理登船手续。一通流程走完,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轮渡驶离码头时,日头已经升得高了些。头一回坐海船,林渐起初还饶有兴致地扒着窗看,湛蓝海面被日光晒得发亮,浪头撞在船舷上,溅起细碎的白沫。可船身随着浪涌轻轻摇晃,没一会儿就让她犯了晕,脑袋一歪,靠在了任明远肩上。
好在提前吃了药,没闹出更难受的反应,只是药劲泛上来,她靠着他的肩,沉沉睡了过去。
上岛已是正午,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巷子里飘着海风与椰汁混合的气息。
任明远照着导航找民宿,七拐八绕才找到巷底的小白楼。独门独院,院角爬满三角梅,推开后门就是细软沙滩,浪声隔着院墙隐约传进来。
“藏得还挺深。”林渐跟着进门,笑着吐槽,“差点以为走错路了。”
任明远放下行李,随手翻了翻民宿老板发的入住须知:“导航导的小路,确实绕。”他语气自然,指尖触到院门铜把手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熟悉感,像沉在水底的碎片,一晃就没了踪影。
中午在巷子里的老渔家乐吃饭,老板是皮肤黝黑的阿婆,笑着端来两碗免费的糖水。阿婆还问一会菜品要不要加辣,任明远脱口而出“微微辣就行”,说完笑着补了句“她吃不了太辣”。
林渐低头,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记得上次和恒瑞的人一块吃饭的时候,任明远也是说了微微辣,现在看来,原来是……对她的口味很熟悉。
睡过一觉后林渐精神回了大半,冰凉甜润的糖水入喉,算是正式点开了度假的开关。满桌海货鲜气氤氲,两人吃得眉眼舒展,话题都围着岛上的风景打转。
春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浑身发暖,任明远牵着林渐的手在街上慢慢逛。小岛专门辟出了一条工艺品老街服务游客,摆满了当地手作的小物件,很有烟火气。
“明远你看这个。”林渐拿起一对素银手链,纹路是简单的海浪纹,质朴又耐看,“刚好一对,我们这几天戴着吧。”
任明远笑着点头,伸着手腕让她系。看着她低头认真搭扣的样子,他忽然低笑出声:“说起来,前天晚上有个小醉鬼,连自家密码锁都按不对。现在看手挺灵活的,不像是按不准的样子啊。”
“啊?”林渐按住了手链的锁扣,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懵,“啊……有、有这事吗?”
“怎么没有。”任明远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戏谑,“按不对还闹脾气,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当时还在想,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吗,趁着醉意就想对我图谋不轨,毕竟男人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林渐拍了一下给任明远系好手链的手臂,撅了撅嘴:“赶紧收回去!保护好你自己。”然后背过身去,假装去看旁边的摆件。
任明远看着林渐的背影,颧骨上扬,从身后轻轻靠过去环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是你的话,就不叫图谋不轨,叫……我自愿上钩。”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林渐抿着唇,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下午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聊工作里的琐事,聊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好笑的地方,对着笑半天。
细软白沙没过脚踝,海浪一波波漫上来,凉丝丝的。
林渐蹲在礁石边捡贝壳,任明远站在一旁替她拎着拖鞋,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叠,让他再一次出了神,也是这样的海,这样的阳光,她蹲在礁石上,举着贝壳回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