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屋里时，林渐是被头痛唤醒的。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简约款式的吊灯，愣了好几秒才找回意识。眼前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清冽的雪松香气，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公寓。

宿醉的昏沉散了大半，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牵着。

顺着手臂望过去，任明远就趴在床边，侧脸枕着交握的手，眉眼紧闭，还在睡着。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喝多了，是任明远来接的她，后面她就断片了。

“以前的遗憾，我不会再让它发生。”耳边响起任明远的声音，这是她昨晚迷迷糊糊听见的。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掌心。明明手牵得这么紧，近在咫尺，可她忽然觉得，自己离他的心好远。

他好像总能接住她所有情绪，了解她的喜好，知晓她的脾气，可她对他却好像一无所知。

这份好，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对着“从前”的补偿？

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任明远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见她醒了，嗓音沙哑开口道：“醒了？头痛不痛？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他刚撑着床沿起身，就被拉住了。

林渐没说话，只是微微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任明远顺着力道俯身，下一秒就被她抱住了腰。她的脸埋在他腰间，力道不大，却带着点不肯撒手的执拗。

任明远心尖一软，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呢，小醉鬼。”

怀里的人没有接这个话茬，闷声闷气地开口：“这一周都没怎么见过你。明远，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啊。”任明远笑了笑，刻意说得轻松，“你看，这不胳膊腿都在，什么事都没有。”

林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可心底的委屈却像被泡开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漫得整个胸腔都发涩。她知道他忙，可她也是真的担心。他轻描淡写一句“挺好”，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也把她挡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明明抱得这么紧，却还是像隔着一层。

任明远没察觉她情绪的翻涌，松开手臂直起身：“乖，等我一下，我去泡蜂蜜水。”

他转身走出卧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渐坐在床上，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积攒了好几天的担忧和委屈，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她抱着双膝把自己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任明远端着温温的蜂蜜水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

他赶忙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快步走过去坐下，关切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头很痛？”

林渐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任明远心脏揪紧，伸手把人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别哭，告诉我怎么了，嗯？”

怀里的人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