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步道的时候，沿江的路灯连排亮起。暖黄的光顺着石板路铺出去，被晚风揉得生成虚影。

林渐走到常坐的长椅旁时，任明远已经在了。如往常一般，手上提着热饮，见她来，他把热饮从袋子中拿出来递给林渐。

“这两天启宸的人没再出现过吧？”

“没有。”林渐侧身坐下，肩线和他隔着一拳的距离，这次比上次又近了些。她小啜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味钻进喉咙。

任明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江面晃荡的碎光上。

“下周，我去邻市开会。”他开口，“我们内部确实漏了口子，一直藏着没露头。我在明面上盯着，对方不敢动。我走了，兴许他会自己冒出来。”

“会有风险吗？”林渐看着任明远。

“风险不在我这儿。”任明远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进眼底，温温的，“你照常上下班就行，如果真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带着点初春的凉。林渐下意识缩了缩肩，拢了拢领口。

任明远抬起手，他的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肩，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春天过的很慢，寒意还没有褪去，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春天的风，温柔拂面，卷着暖意袭来。

林渐点点头，没说话。

空气忽然就静了下来。

江水流淌的声音、远处街道的车声、柳枝擦过的沙沙声，全都清晰起来。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林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落在自己侧脸上，然后很快就移开。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像揣了颗小石子，随着风轻轻晃。

任明远送她到公寓楼下，他踩了刹车，拉起手刹。

看着她解安全带的侧脸，他再次开口：“电话……多晚都可以打。”

林渐点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好像有些发烫。她推开车门，晚风卷着衣角，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