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林渐摊开工作笔记,一点点梳理报告框架。生活重新落回熟悉的两点一线:研究所、家,往复循环。生病那几天发生的一切,像一段短暂的插曲,热闹过后,又归于平静。
白日被实验、复核数据、修改报告填得满满当当。可偶尔午休,她望着窗外褪绿的树枝,心底还是会浮起一层淡淡的茫然。
床头的便签本,依旧是林渐尝试与“她”沟通的唯一方式。
每到夜里忙完工作,她会拿笔写下几行简单的文字,只是陈述当下的生活。
【报告又改了一版。】
【夜里降温,风很大。】
她不奢求回复,只是想告诉对方,自己现在的状态。
一连许多天,便签纸一张又一张撕掉,上面都只有自己写下的话,并没有回复。
林渐慢慢体会到一种感觉:对方不是看不见,只是不愿意向她敞开。和之前张医生的分析一样,那个人好像只习惯在危机、痛苦来临的时刻才会出现,替她承担恐惧,替她挡掉伤害,却并不愿意和处于安稳日常里的自己对话。
会议前一晚,林渐在研究所里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整理好后她靠坐在床边,指尖摩挲便签纸的纹路,犹豫很久,写下一行字:
【明天要开项目会,我会把工作处理好。】
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漫进房间,林渐醒来,伸手拿过枕边的便签本。
原本空白的页尾,多出一行字迹,字句简短。
【别放下戒备。】
林渐的指尖轻轻落在那行字迹上。
对方还是不愿意展露自我,可依旧在以自己的方式提醒林渐,替她预判潜藏的风险。就像过去每一次,当林渐将要面对压力与潜在伤害时,那一个意识就会悄然苏醒,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承接那些她无力承受的惶恐。
只是这份守护,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隔膜。林渐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连一个名字都无从知晓。
林渐沉默片刻,缓缓合上本子,收进床头柜抽屉。
简单洗漱,收拾出门。寒冬的冷风迎面吹来,吹得人头脑清醒,她脚步平稳地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