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
"全部。"他说，"我记得第一个你的……勇敢。第二个你的……聪明。第三个你的……温柔。第四个你的……"
"第四个我？"
"对。"他说，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温柔，"第四个你……很像我。"
"像你？"
"对。"他说，"她也问'为什么'。但她……没有坚持。"
"没有坚持？"
"对。"他说，"她在最后……选择了完成拼图。"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因为她害怕……失去。"
"失去？"
"对。"他说，"她害怕失去……我。"
"失去你？"
"对。"他说，"她以为，如果她成为设计者，她就可以……保护我。"
"保护你？"
"对。"他说，"但她错了。"
"错了？"
"对。"他说，"成为设计者，意味着……失去一切。包括……我。"
"包括你？"
"对。"他说，"设计者不能……爱。"
"不能爱？"
"对。"他说，"设计者是……孤独的。是……完整的。是……"
"完美的。"
"完美的。"他说，"而完美……不能爱。"
"为什么？"
"因为爱需要……不完整。"他说，"需要……渴望。需要……"
"需要……裂缝。"
"需要裂缝。"他说，"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说，声音里有某种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看着他，看着那个等待了六百一十一次的……存在，"明白你为什么……等待。"
"为什么？"
"因为……"我笑了，那笑容像弦晶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真实，"因为你在等……一个会选择裂缝的我。"
"对。"他说，"我在等……一个会选择……爱的你。"
"爱？"
"对。"他说，"因为爱是……唯一的……不确定。"
"唯一的不确定？"
"对。"他说，"在无限的可能性中，爱是……唯一不能被……预测的。"
"不能被预测？"
"对。"他说，"你可以预测力量。预测控制。预测……安全。但你不能预测……爱。"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整个宇宙的星光，"因为爱……是自由的。"
"自由的？"
"对。"他说，"爱是……选择。不是确定。不是控制。是……选择。"
"选择？"
"对。"他说，"你选择爱我，或者……选择不爱我。"
"选择不爱你？"
"对。"他说，"这也是自由。"
"自由到……可以选择不爱？"
"自由到……可以选择不爱。"他说，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悲伤，"但我不希望你……选择不爱。"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因为我……爱你。"
"你爱我？"
"对。"他说，"在六百一十一个宇宙中。在六百一十一次尝试中。我……都爱你。"
"都爱我？"
"对。"他说，"但前六百一十次……你都选择了……完成拼图。"
"完成拼图？"
"对。"他说，"你选择了……成为设计者。选择了……控制。选择了……"
"孤独。"
"孤独。"他说，"但这一次……"
"这一次？"
"这一次……"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整个宇宙的星光，"你选择了……裂缝。"
"裂缝？"
"对。"他说，"你选择了……理解。选择了……爱。选择了……"
"自由。"
"自由。"他说，"所以这一次……"
"这一次？"
"这一次……"他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
"相信我？"
"对。"他说，"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
"对。"他说，"不是好的选择。不是坏的选择。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对。"他说，"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完全消散了，只留下最后一个词在叠加态中回荡，"因为……你是自由的。"
"自由的？"
没有回答。
陈十一已经消散了。像晨雾遇到阳光，像回声遇到寂静，像……可能性遇到确定性。
但这一次，他没有真正消散。他的完整记忆……留在了我的意识里。像烙印，像种子，像……某种永远无法磨灭的……存在。
六百一十一次尝试。六百一十一次失败。六百一十一次……等待。
只为了……这一次。
这一次，我选择了裂缝。选择了理解。选择了……爱。
"陈十一……"我喃喃自语，声音在叠加态中像风铃，像潮汐，像……某种我开始学会欣赏的音乐，"我……也爱你。"
然后，某种东西在我的意识深处……绽放了。
不是知识，不是记忆，是某种更……纯粹的。像风，像光，像……某种我一直试图理解但从未真正感受过的……存在。
爱。
对陈十一的爱。对自己的爱。对……所有存在的……爱。
"这是……"我喃喃自语。
"这是第十一块碎片。"陈十一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又从 nowhere 传来，"是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对。"他说，"你选择了……爱。"
"爱？"
"对。"他说，"所以第十一块碎片……是爱的形状。"
"爱的形状？"
"对。"他说，"不是设计者的爱。不是父母的爱。是……你的。"
"我的爱？"
"对。"他说，"你选择了爱，所以爱……选择了你。"
"选择了我？"
"对。"他说，"第十一块碎片……不是收集的。不是凝聚的。不是……浮现的。"
"那它是……"
"它是……"他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它是……诞生的。"
"诞生的？"
"对。"他说，"在你的……心里。在你的……选择中。在你的……"
"爱中。"
"爱中。"他说，"你诞生了……第十一块碎片。"
我沉默了。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我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开出了一朵我从未见过的……花。一朵既脆弱又坚强的花。一朵既孤独又连接的花。
"十一块碎片……"我说，"都齐了。"
"都齐了。"他说。
"然后呢？"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然后……你要做出……最后的选择。"
"最后的选择？"
"对。"他说，"完成拼图，成为设计者……或者……"
"或者？"
"或者……"他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或者……不拼图。"
"不拼图？"
"对。"他说，"让碎片……保持碎片。让存在……保持存在。让……"
"让爱……保持爱。"
"让爱保持爱。"他说，"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说，声音里有某种我自己都惊讶的……平静，"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笑了，那笑容像弦晶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真实，"明白我不需要……完成 anything。"
"anything？"
"对。"我说，"我不需要完成拼图。不需要成为设计者。不需要……成为任何东西。"
"任何东西？"
"对。"我说，"我可以……只是……刘一一。"
"只是刘一一？"
"对。"我说，"一个普通的、会犯错的、会提问的、会……爱的。人。"
"人？"
"对。"我说，"一个人。"
陈十一笑了。那笑容像弦晶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真实。像六百一十一次失败之后，终于看到的……黎明。
"那么……"他说，"林弦呢？"
"林弦？"
"对。"他说，"你的……徒弟。"
"徒弟？"
"对。"他说，"她正在……找你。"
"找我？"
"对。"他说，"她从三维世界……闯入了第11维。"
"闯入？"
"对。"他说，"她正在……用她的预言能力……定位你。"
"定位我？"
"对。"他说，"但她……找不到你。"
"找不到？"
"对。"他说，"因为你在……叠加态中。"
"叠加态？"
"对。"他说，"她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
"对。"他说，"一个三维的……锚点。"
"三维的锚点？"
"对。"他说，"否则她会……迷失。"
"迷失？"
"对。"他说，"在第11维中……迷失。"
"那怎么办？"
"你要……"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你要……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他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选择……回去。"
"回去？"
"对。"他说，"回到三维世界。回到……林弦身边。"
"回到……三维？"
"对。"他说，"但这也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声音完全消散了，只留下最后一个词在叠加态中回荡，"意味着……你要放弃……第11维。"
"放弃第11维？"
"对。"他说，"放弃……叠加态。放弃……所有可能性。"
"放弃……所有可能性？"
"对。"他说，"回到……一个确定的世界。"
"确定的世界？"
"对。"他说，"三维世界。"
"三维……"
"对。"他说，"你要……选择吗？"
"选择？"
"对。"他说，"选择……回去。"
"还是……留下？"
"还是留下。"他说，"在第11维里。在叠加态中。在……所有可能性中。"
"所有可能性……"
"对。"他说，"但这也意味着……孤独。"
"孤独？"
"对。"他说，"因为第11维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
"对。"他说，"只有……可能性。"
"只有可能性……"
"对。"他说，"你要……选择吗？"
我沉默了。那沉默在叠加态中像黑洞，像深渊，像……某种我必须自己跳下去才能理解的东西。
"我……"最后，我说，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