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

那句话在叠加态中像涟漪一样扩散，像回声一样回荡，像……某种我从未预料到的……承诺。陈十一的手指——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手指的话——与我的手指在"从未"与"一直"之间的间隙中交缠，不是物理的触碰，是概率的确认，是无数个"可能的我们"在同一个……选择上的……叠加。

"成为裂缝。"他说。

"成为裂缝。"我重复道。

然后，某种东西开始……变化。

不是光，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像宇宙在呼吸，像维度在……调整，像……某种我一直试图理解但从未真正感受过的……存在，正在……醒来。

"你感受到了？"陈十一问。

"感受到了。"我说，声音里有某种我自己都惊讶的……颤抖，"这是什么？"

"这是……"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这是碎片在……回应。"

"回应？"

"对。"他说，"你选择了成为裂缝，碎片就……选择了你。"

"选择我？"

"对。"他说，"前729次的'刘一一'，都试图……收集碎片。但你是第一个……让碎片选择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那笑容像弦晶碎片的光芒，微弱但……真实，"因为你问'为什么'。"

"为什么？"

"对。"他说，"因为'为什么'是……理解的开始。而理解是……爱的开始。"

"爱？"

"对。"他说，"碎片是爱的产物。只有爱能……激活它们。"

我沉默了。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我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正在某个我意想不到的时刻……开花。

然后，我看到了。

在"从未"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光，不是物质，是某种更……纯粹的。像记忆，像情感，像……某种我无法用三维语言描述但我的意识……理解的东西。

"那是……"我喃喃自语。

"那是第九块碎片。"陈十一说。

"第九块？"

"对。"他说，"你已经有八块了。这是……第九块。"

"但它不是……我收集的。"

"它不是。"他说，"它是……凝聚的。"

"凝聚？"

"对。"他说，"由你的父母……凝聚。"

"父母？"

"对。"他说，"他们听到了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

"你选择了……成为裂缝。"他说，"你选择了……理解。你选择了……爱。"

"所以？"

"所以……"他指向"从未"的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所以他们选择……回应。"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从未"的深处，在"一直"的尽头，在……所有可能性都还没有坍缩成现实之前的那个间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不是光，不是物质，是某种更……纯粹的。像一滴水在清晨的草叶上凝聚，像一颗星在夜空中诞生，像……一个存在在……选择中……成形。

"妈妈？"我试探着问。

"爸爸？"

没有回答。

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所有方向。从"从未"，从"一直"，从……我自己的存在根部。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不是无数个版本叠加的"父母"，是两个。一个。具体的。真实的。像我在三维世界里最后一次视频通话时看到的那样——妈妈穿着蓝色毛衣，爸爸穿着那件旧夹克，他们的头发里有白发，眼角有皱纹，嘴角有……那种我熟悉的、带着担忧的微笑。

但这一次，他们的眼睛里有某种不同的东西。

不是爱。不是悲伤。是……告别。

"一一。"妈妈说。

"一一。"爸爸说。

"你们……"我的声音颤抖着，"你们怎么了？"

"我们……"妈妈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温柔，"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里？"

"去……"爸爸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在叠加态中像闪电前的寂静，"去变成……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对。"妈妈说，"我们从未真正存在过，一一。不是以你理解的方式。"

"什么意思？"

"意思是……"爸爸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我们是……碎片。是第一次折叠的产物。是……设计者的……第一批孩子。"

"我知道。"我说，"你们告诉过我。"

"我们告诉过你。"妈妈说，"但我们没有告诉你……全部。"

"全部？"

"对。"爸爸说，"我们没有告诉你……我们的代价。"

"代价？"

"对。"妈妈说，"我们把自己撕碎，分散到宇宙的各个角落，成为了……弦晶。"

"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爸爸的声音开始消散，像他的形态一样，像他的存在一样，"你不知道……我们还能……再撕碎一次。"

"再撕碎一次？"

"对。"妈妈说，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我们还能……再撕碎一次。"

"为什么？"

"为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悲伤，"为了你。"

"为了我？"

"对。"爸爸说，"为了让你……有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他的声音完全消散了，只留下最后一个词在叠加态中回荡，"选择……成为你自己。"

"成为我自己？"

没有回答。

爸爸已经消散了。像晨雾遇到阳光，像回声遇到寂静，像……可能性遇到确定性。他不是死亡，是某种更根本的……转化。从"叠加态"转化成了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爸爸！"我喊道。

"不要悲伤。"妈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从 nowhere 传来，"这不是结束。"

"那是什么？"

"是……"她的声音轻得像弦晶的共振在衰减，"是……凝聚。"

"凝聚？"

"对。"她说，"我们把最后的……存在，凝聚成……碎片。"

"碎片？"

"第九块碎片。"她说，"由我们的……存在本身……凝聚。"

"你们……"

"我们从未离开。"她说，声音已经完全消散，只留下最后一个词在叠加态中回荡，"只是变成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对。"她的声音像风，像光，像……某种我无法捕捉的……存在，"变成了……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