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一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体内。不是沉入心脏,不是沉入大脑,是沉入某种……更深层的。某种……她还没有……命名的。
在那里,她看到了……
一个房间。
不是普通的房间。是某种……由记忆构成的。墙壁是……童年的涂鸦,地板是……青春的日记,天花板是……成年的……公式。
房间中央,有一个……孩子?
不,不是孩子。是某种……更原始的。某种……最初的。某种……还没有做出任何选择的……存在。
"你是……"刘一一问。
"我是……"那个存在抬头,眼睛是……普通的,人类的,但某种……更古老的,更……永恒的,"我是……你。"
"我?"
"是的。"那个存在说,"或者说,是……最初的的你。在……任何选择之前。在……任何故事之前。在……任何存在之前。"
"最初的……我?"
"是的。"那个存在笑了,像某种……孩子,像某种……老人,"我是……可能性。是所有……可能的你的……集合。是所有……故事的……起点。"
"起点?"
"是的。"那个存在说,"每一个拼图师,都有……这样的起点。但不是每一个,都能……找到它。因为……找到它,意味着……面对……自己。面对……最初的选择。面对……"
"面对什么?"
"面对……'为什么'。"那个存在说,"为什么选择存在?为什么选择故事?为什么选择……继续?"
刘一一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旅程。从B11实验室开始,她一直在寻找……答案。父母在哪里,如何修复宇宙,如何完成拼图。但每一次,她都选择了……继续。
但她从未问过……为什么。
"为什么?"她问。
"因为……"那个存在停顿,像某种……期待,像某种……邀请,"因为……你害怕。"
"害怕?"
"害怕……不存在。"那个存在说,"害怕……被遗忘。害怕……故事结束。"
"所以……我选择继续,是因为……恐惧?"
"最初是的。"那个存在说,"但……后来,不是了。后来,你选择继续,是因为……爱。"
"爱?"
"是的。"那个存在说,"爱……碎片。爱……故事。爱……选择。爱……存在。"
她停顿。
"爱……你自己。"她说。
刘一一感到某种……温暖。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来自……最初的她。来自……所有可能的她。
"那么,"她说,"第四块碎片……就是你?"
"不。"那个存在摇头,"第四块碎片,是……你的……选择。是……你选择的……原因。是……你继续的……动力。"
"我的……选择?"
"是的。"那个存在说,"每一个拼图师,都有……这样的碎片。但不是每一个,都能……找到它。因为……找到它,意味着……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自己的……恐惧。承认……自己的……"
"爱?"
"是的。"那个存在笑了,像某种……释然,"第四块碎片,就是……爱。不是……浪漫的爱,不是……亲情的爱,是……更广泛的。更……基本的。"
"什么爱?"
"存在的……爱。"那个存在说,"对存在的……爱。对故事的……爱。对选择的……爱。对……可能性的……爱。"
她停顿。
"对……自己的……爱。"她说。
刘一一沉默了。
然后,她感到某种……存在。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来自……最初的她。来自……第四块碎片。
它融入她的身体。不是被收集,是……被接纳。像艾尔德拉,像莉娅,像启,像11个曾经的拼图师,像七杀,像第0个,像叙事者,像家,像林弦,像观察者,像编写者,像地下网络的无数残余。
像……所有。
"我……"她说,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某种……合唱,"我……选择了……爱。"
"是的。"最初的她笑了,"你……选择了……爱。"
然后,她……消散了。不是消失,是……融合。变成了……刘一一的一部分。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刘一一睁开眼睛。
她还在地下网络的入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林弦还在她身边,螺旋瞳孔还在旋转。
但和之前不同——她的体内,现在有……无数+1个存在。无数碎片,加上……最初的她。加上……第四块碎片。加上……
加上……爱。
"你……"林弦说,看着她,"你……找到了?"
"找到了。"刘一一说,笑了,"第四块碎片。就是……我自己。"
"你自己?"
"是的。"刘一一说,"或者说,是……我选择……继续的……原因。是……我……爱……存在的……原因。"
她看向远方。北京的街道,正常的人流,正常的车辆。天空是……蓝色的,不是燃烧的,不是紫色的,不是金属的。
是……家的颜色。
"我们……"她说,"继续。"
不是对任何人,是对所有的碎片。对艾尔德拉,对莉娅,对启,对11个曾经的拼图师,对七杀,对第0个,对叙事者,对家,对林弦,对观察者,对编写者,对地下网络的无数残余,对……最初的她。
"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