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荔瑶摇了摇头,准备去泡杯咖啡,清醒一点。
推开茶水间的门,她愣住了。
盛临声竟然在这儿。
他拿着手机,像是在回复信息。
他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头发有些乱。
看上去很累。
“还没走?”盛临声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她,看来不觉得意外。
“嗯……”白荔瑶应了一声,“还没处理好。”
盛临声“嗯”了一声,让开位置,把手机收起来。
白荔瑶一边接水,一边小声问:“你怎么没走?”
“嗯,”盛临声揉了揉眉心,“有些邮件还没回完。”
白荔瑶好奇:“盛总,你最近也这么忙吗?不是以前都按时下班的吗?”
她现在和盛临声私下相处,说话越来越放松了。
“白秘书,项目不光是你要忙。”盛临声轻笑一声。
白荔瑶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烫,舌头有点发麻。
“白荔瑶。”他忽然开口。
“嗯?”
“累了,还是情绪不好?”他往后一靠,话说得还是气人,“别加班把脑子加坏了。”
白荔瑶无语:“盛总……你说话真难听。”
连续加班,让她已经懒得维持那些上下级之间刻板的分寸。
“不能。”盛临声干脆怼过去,“我是实话实说。”
“所以,情绪不好,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事?”
盛临声的话像随口的聊天。
白荔瑶有很多方式可以把话题揭过去,但她没有。
她其实不擅长把这些说出去,压抑了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释放了。
哪怕是宋眠织,她也怕这些会让两个人的友谊,被磋磨到无话可说。
“我妈给我发消息,机票买好了,让我国庆必须回去。”她垂着眼,有点无奈。
“因为相亲?”盛临声说。
“嗯。”白荔瑶喝了一大口水,胃里暖暖的,“而且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从小都被这么治得服服帖帖的?”
白荔瑶不服气:“什么服服帖帖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盛临声挑眉,“太怂了,不敢反抗?”
白荔瑶:“……”
她想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她确实不敢反抗。
“我妈妈是厨师,练了一身的肌肉,我打不过她。”白荔瑶笑着说,半开玩笑。
盛临声失笑:“所以解决方案就是,打不过就认输?”
“那不然呢,盛总有什么高见?”白荔瑶瞪了他一眼。
盛临声坦然:“没有高见,这方面,我是初学者。”
“我父母从来不管我。”
“不管……?”
“嗯。”盛临声靠在台面上,随意撕开了一包速溶咖啡,倒在她杯子里。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对我的要求就是,别给他们添麻烦。”
他语气平淡,也在像开玩笑。
白荔瑶咬了咬唇,不知道说什么。
盛临声失笑:“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
“至少有钱。”
白荔瑶:“……”
那倒是,她确实不该可怜富二代的。
她上高中时,一个月五百块,连零食都买不起。
“没那么可怜。”盛临声看她一眼,“把你脑子里那个在别墅里哭的小孩拿出去。”
白荔瑶:“?”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爸妈去工作,他们也不喜欢请保姆,我就自己跑出去玩。”
“初中那年,我去瑞士滑雪,第一次滑,差点命就没了。”
白荔瑶一头问号:“为什么?”
“选了山上的野雪,就是野生雪道,没人维护。摔下去的时候,真以为要死了。”
“不过后来没死。”
“……盛总,这不是废话吗?”
盛临声轻笑了一声。
“后来呢,学会了吗?”白荔瑶有点好奇。
“嗯,学会了。”盛临声说,“去年又去了一次,遇到一对情侣,女生第一次滑,被男朋友带摔了。”
白荔瑶紧张地说:“没事吧?”
“没事。”盛临声说,“那个女生爬起来,拿着滑雪板追着男朋友打。”
白荔瑶笑了:“你不会在旁边一直看着吧。”
“那不然?”盛临声反问,“上去劝架?技术不行还要逞能,活该被打。”
白荔瑶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神奇。
他居然会去滑雪。
“我初中时,最远只去过隔壁市,还是陪我奶奶去看病。”
“我当时养了一只电子宠物,上课还偷偷喂,怕它饿死了,结果还是被饿死了。”白荔瑶耸耸肩。
她不羡慕盛临声的少年时期,那时的她,同样很幸福。
“想去吗?”盛临声忽然说。
“想去什么?”白荔瑶一怔。
“去滑雪。”
盛临声笑了笑:“我的技术很好,不会让你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