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耳朵!”
陶桃在后边根本喊不住,她只好扶着她的新挎包跟过去。
边跑还边喊:“你小心立flag是要打脸的啊!”
这话谈聆权当没听见,听见了也不算。
她和陶桃气喘吁吁跑进了二中给二十一班安排的新教室,教室宽敞,桌椅都是崭新的,因为还没排座位,陶桃很自然黏着谈聆坐在了一起,班上的同学陆续进来。
但九点一到,他们的新班主任,也是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傅勤伟,拿着一沓A4纸走进班里,当即按照他已经排兵布阵、精打细算过的方案调整座位。
陶桃和谈聆不得已被分开,谈聆被往前挪到第三排,陶桃则被调去了谈聆后方不远处。
有其他相熟的学生也直呼可惜,傅勤伟敲敲讲台:“别嘀咕别磨蹭,这座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走班会有调动,每隔段时间这里也会轮换,我会充分考虑到公平性和大家的学习成绩!”
马上又有学生小小声在讲:“老傅就是老傅,铁面无私的老傅!听说他两个侄子一个在二中高一一个在高二,也不晓得他到时候带自家亲戚会不会也这样铁面!”
“说什么呢?”
傅勤伟四十多岁,鼻梁上架一副度数挺高的细边眼镜,不知道的还以为眼镜腿儿上装了扩音器,否则他听力怎么就这么好。
马克笔盖精准扔在了那两个窃窃私语的男生桌上,谈聆扭头看,收回视线的时候发现陶桃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谈聆用眼神给出一个问号,陶桃头一抬,下巴努向教室门的方向,谈聆一回眸,骤然撞进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里。
星辰闪烁,熠熠有光。
少年意气莫过如此。
因为这一眼,谈聆的呼吸都滞了半拍,可周知珩的眼神却没有在她的眼眸深处停留。
他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环视一圈,轻巧抱着高高一沓试卷走到了傅勤伟身前。
“傅老师,卷子领过来了。”
班内这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和窃语,皆是因为周知珩的出现。
这个在全校都闻名耀眼的男生,在所有人的青春期里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女生因他的光芒而被吸引,男生也因他始终站在高处而想要与他并肩或一较高下。
谈聆能感觉到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落在了周知珩的身上,可他依旧泰然自若,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些聚焦而来的目光。
谈聆不自觉地抬了抬眉,忍着眼酸收回视线。
“行,试卷先放着,你俩就坐这儿。”
傅勤伟给周知珩还有他身后一个个子也很高的男生指了座位,居然就在谈聆的前两排。
谈聆不敢看周知珩,微垂着头,她的座位前弄出动静,一双小麦色的手伸到她桌上,她抬起头,是跟着周知珩的那个高个男生。
对方对她咧嘴一笑,谈聆礼貌弯了弯嘴角,男生大大咧咧坐下。
而周知珩,坐在了她前座的前座。
“行了,人来齐了我就说一下。”傅勤伟又敲几下讲台,夺回大家的注意力,“周知珩你站起来,还有谈聆。”
谈聆骤然被点到名,赶紧收回盯在周知珩身上的目光也跟着站起来。
“你两个,周知珩当班长,谈聆副班长,有没有意见?”
谈聆看不见周知珩的表情,只看见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轻轻耸肩。
谈聆从不违背老师的安排,跟着点点头。
傅勤伟虽然有些专断,但班级里的同学知道谈聆和周知珩就是年级一、二名,还是哇声一片。
谈聆与周知珩一前一后,两个人就这么在一片欢呼中静静站着。
那一阵阵的欢呼在谈聆眼中幻化成热浪与火海,她几次瞥向周知珩的后背又马上移开视线,一触即收,像飞蛾触到雀跃的火焰,明明不敢,却想义无反顾地靠近。
后来傅勤伟还说了什么谈聆没能仔细听进去,直到傅勤伟让他们坐下,一个小纸团精准砸到她后脑勺上谈聆才回神。
她赶紧瞄一眼讲台上的傅勤伟,还好傅勤伟正低头整理试卷,谈聆向后转身看,陶桃给她使眼色,果然是陶桃扔来的。
谈聆迅速俯下身将纸团捞了上来,傅勤伟还没抬头,她把纸团掩在抽屉里拆开,里头陶桃卡哇伊的字迹赫然写着:周知珩的确很帅!你们很配哦!
后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笑脸。
可谈聆笑不出来,她被陶桃的惊人发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陶桃还在向她做口型说“很配哦”,谈聆吓得抬手就把纸团扔了出去。
“做什么呢!”
天知道老傅耳力好还开了天眼?他不是在理试卷么!
谈聆一哆嗦回过身,傅勤伟已经皱着眉头走下讲台。
她们扔纸团被抓现行,就是陶桃想把纸团藏起来也不行了,谈聆眼睁睁看着傅勤伟把纸团捡了起来,然后打开。
她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谈聆当了十几年的三好学生,头一回上课搞小动作就被抓现行,她悔得想死,更重要的是陶桃刚写在纸团上的话全被傅勤伟看到了。
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自己跳下去,跳十几层都好,只要赶紧逃离这个世界。
要是傅勤伟这会儿把周知珩也给点了起来,那她真心不要活了。
“老师,这是我……”
陶桃要大义凛然一人做事一人当,傅勤伟却突然打断了陶桃的发言。
“行了。”
大概是久经职场,深耕教学工作二十多年,教导主任老傅自有他的一套处事方法,对待一向优秀的好学生也多少有点偏颇。
傅勤伟没有叫起周知珩,也没有批评谈聆,只淡淡扫了周知珩一眼,旋即收起那张纸团放在讲台上。
“高三了,人生的分水岭就在眼前,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场惊心动魄就在老傅的一句教导中落幕,谈聆心有余悸,捂着额头埋进试卷里,再不敢看周知珩一眼。
所以她自然就没看见身前的两人陆续扭头看了看她。
四十分钟过得很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谈聆响如擂鼓的心跳也慢慢平静下来。
课后傅勤伟抱着他的A4纸又走了,谈聆前座晃动,那个大大咧咧的男生跟着起身。
谈聆还有一道题没太弄明白,她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琢磨,突然间,课桌上跳上半条腿,小麦色的手再次撑在了她的卷子上。
谈聆吓得一抖,前座男生嬉皮笑脸坐在她课桌上,高个子几乎把她笼罩。
她不明所以,有些慌不择路看向旁边,却不想站在男生旁边的竟是周知珩,而此时他手中正攥着一张有点眼熟的纸团。
周知珩看见谈聆又是一抖,又是一抖,那慌不择路的眼神本来就让她胆怯得像只兔子,这下更像了。
他在指尖转着那纸团,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总跟他争第一的女孩子。
个子不高,胆子不大,成绩那么好,被吓唬下眼底都泛红了,一看就是个乖乖。
刚才陆放叫他看纸团上的内容他还没当回事,这会儿突然对上一双水汪汪又颤巍巍的眼睛,他突然心里有点痒。
一把抛起纸团又攥在掌心里,周知珩倾身一笑,在谈聆天都要塌了的眼神中,笑得恣意自在,气宇轩昂。
他脱口而出:“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