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周刻羽几乎每天都要约林之南,简直将她引为知己。两人一起吃饭、自习、逛街,黏到林之南的舍友都知道她新结识了个闺蜜,两人好得如同连体婴。
周日下午,小姐妹来到电影院,观看刚上映的一部惊悚片。
周刻羽自称惊悚片十级爱好者,热衷丧尸、变异、末日、猎杀等题材,无奈周围找不到同好,搞得她总是一个人看。林之南听说以后,主动请缨奉陪。
灯光熄灭,大荧幕龙标亮起。一对年轻情侣姗姗来迟,经过二人,坐到林之南右手边。
嘎吱嘎吱,隔壁情侣啃着爆米花。
吸溜吸溜,嘬奶茶。
然后是一阵交头接耳:
“宝儿,这片儿讲什么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一女的被变态跟踪还是怎么地。”
“这么变态啊?你冷不冷啊?”
“有一点。”
“来,抱抱……”
林之南转头,和周刻羽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无语”两个字。
正片已经开始,隔壁却还在黏黏糊糊、嘀嘀咕咕。周刻羽频频向右看,气得直翻白眼,只恨眼刀子不能化作实体。
林之南想了想,转头道:“麻烦安静,不要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前后三排听清。
情侣双双偏过脸来。女的窝在男的怀里,横了林之南一眼;男的板着脸没说话,镜片后的眼神躲闪。
双方无声对峙几秒,林之南把头回正,继续看荧幕。
过了不到一分钟,荧幕上女主角正躺在浴缸泡澡,隔壁又开始叽里呱啦。
“宝儿,晚上想吃什么呀?”
“不知道啊。你说呢?”
“看你,我都行。”
林之南默默攥紧了拳头。在女的说完“那就烧烤?”后,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她猛地扭头,“这是电影院,不是让你们闲聊的地方!”
情侣双双愣住。女的率先反应过来,怒道:“凶什么凶啊!你知不知道你态度很差!”
轮到林之南愣住,随后被气笑,如她所愿换过一种“态度”:“怎么,您二位把电影院当自家被窝,素质如此低下,难道还想让人夸吗?”
周围人纷纷扭头朝这边看,女的强撑着气势争辩道:“我们声音并没有很大好吗,怎么就影响到你了?!我看是你找茬!”
“就是!”男的加入战局,弱弱地说了句,“怎么就这么矫情……”
“是啊,你们声音不大。”林之南哼笑一声,“要抱抱,晚上要吃烧烤,这些别人都听不到。”
“你有病啊!”女的气得嚷嚷,“受不了你别坐这儿啊!”
林之南正要怼上,蓦地一声怒喝:“都别吵了!”
前排花臂大哥转过身:“要吵出去吵,你们不想看我们还想看呢!”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
这下两边都熄了火。
林之南原以为隔壁会消停,没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叽叽歪歪。
“宝儿,别理她。哼,一看就是处不着对象,嫉妒咱俩感情好。”
“嗯,不跟她一般见识。”
“你们有完没完!”
这回周刻羽先一步发飙,刚起了个头却被林之南摁住手。她冲周刻羽摇了摇头,随即身子往前探出,扭转,死死盯住二人。
荧幕光忽明忽暗,她就这么睁大眼,目光像探照灯在两张脸上来回逡巡。
情侣脸上浮出讶异,然后是怒火。忍耐许久后,女的斥道:“你神经病吧!”
林之南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沉默地凝视。
女的转头,和男的对了个眼色。男的身子耸起,沉声道:“我警告你啊,别他妈没事找事!”
“我说什么了吗?怎么就影响到你们了?”林之南慢条斯理道,“你们怎么就这么矫情?”
女的气得瞪大了眼,戳过来一根手指:“你——”
她突兀地消了音。因为前排花臂大哥再次转过了身,强大的气场,把她吓得闭了嘴。
林之南也承受了同样的威慑力。她嘴唇紧抿,继续盯住情侣。
就这样僵持了近一分钟。
“神经病!”
情侣骂骂咧咧起了身。经过林之南面前时,男的还挥了挥拳头,吓得周刻羽下意识伸出手挡了下。林之南却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他们离去。
“你怎么那么莽啊?要是那男的打人怎么办?”从电影院出来,周刻羽心有余悸,抓着林之南的手问。
“他怂着呢,不敢。”林之南冷哼了声,“再说了,但凡他们动手,就是寻衅滋事,要么赔钱,要么进去蹲看守所。”
周刻羽愣了愣,心悦诚服地冲她竖起大拇指。
看完电影吃完晚饭,两人回到学校,在操场上快走了几圈。经历过电影院那一出,林之南明显感到周刻羽对她更亲热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一路聊到林之南宿舍楼下,正要说拜拜,身边忽然多出个人。
“周刻羽?”许嘉宁满脸惊讶,“你不会也在京语吧?”
周刻羽一脸怔忪,过了一会儿才道:“是啊,好巧啊……”
两人聊了几个来回,林之南逐渐搞懂了状况。原来,许嘉宁和周刻羽是同一所高中毕业,虽然在不同班级,但彼此认识。
回到宿舍,许嘉宁一边摘耳环一边说:“之南,原来你的好姐妹是周刻羽啊。”她笑道,“那你平时可得注意了,别在她面前聊到我。”
“怎么了?”林之南嗅出一丝八卦的气息。
“其实也没什么。”许嘉宁笑容当中有那么几分得意,“她那时候暗恋一个男的,结果人家转头对我表白了。她不爽,到处跟人说我单恋她哥。呵,挺幼稚吧?”
林之南笑了笑:“挺好玩的。”
“那时候我气不过,在走廊上逮着她,好好理论了一回。”许嘉宁语气随意,“你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应该也不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吧?”
“不会。”林之南道,“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