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净也低头轻咳。
沈妍的目光在陈洺芷和谢净之间扫了几个来回,了然地笑道:“原来如此,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便误会了。只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谢净身上,这人话不多,可眼神不会骗人,她这几天便发现了,一和陈洺芷待在一起,那双眼睛便带着羞怯的笑意,分明是欢喜极了。
觉察到她的目光,谢净抬眼,轻声问:“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
沈妍收回视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只不过有人怕是入戏太深了。
苏子滢选的马脚力足,不过半日便出了通州。
一路上并不像来时那么波折,小道虽也不少,可却没遇到打劫的山匪。
沈妍不愧是贵女,一路上给陈洺芷他们讲了许多经典,陈洺芷虽然听不大懂,有时听着听着,还会趴睁着谢净的肩膀睡着,但一路上有沈妍絮叨着,倒并不无趣。
沈妍是个既有涵养的女子,她仪态矜贵,可言行上却极为平和,一路上和陈洺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洺芷只觉得她像儿时邻家的温和阿姐,如同解语花般善解人意,让她很是喜欢。
——
又行了几日,便到了平钧王封地,铭英郡主便在此地。
马车驶进城里,又行了一刻钟,便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陈洺芷掀开车帘,透过轩窗看到了郡主府的牌匾,忙招呼沈妍同她下车。
沈妍抿着嘴,双手交叠在一起,小心地问:“阿芷姑娘,你说滢儿会怪我吗?我……我做了傻事,实在不敢见她。”
陈洺芷看着她忧虑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却听得车下传来一道明丽清雅的女声:
“本郡主再生气,又能把你怎样呢?”
车帘被掀开,苏子滢直勾勾地看着沈妍,二人对视良久,终是沈妍丢了镇定,扑进她怀里,轻声道:“滢儿……我……我好想你……”
没说几句话,沈妍便泣不成声。
来时路上她和陈洺芷编排多次,可一看到苏子滢,她便觉得百般委屈,无法自持。
“你是个呆的。”
苏子滢少见地红了眼眶,对她扬了扬手,却只是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小声说:“你便是杀人放火,我也会为你兜底的,嫁错了个人又算得上什么呢?”
她把沈妍从马车上扶下来,回头扫了一眼陈洺芷,沉声道:“你做得很好,和谢净一起进郡主府坐坐吧。”
陈洺芷挂念自己的工钱,和谢净对视了一眼,跟着苏子滢进了郡主府。
正厅内。
下人送来瓜果热茶,苏子滢坐在主位上不急不慢地抿了口茶,问陈洺芷:“你们前几日在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把阿妍带回来了?”
陈洺芷叹了口气,走到沈妍身边,轻轻将她的交领卷到锁骨,一大片淤青暴露在沈妍眼下。
沈妍瞬时愣住了,热茶脱手,茶液将她葱白的手指烧得通红,她却像未曾察觉一样,快步走到沈妍身边,轻轻抚摸着她身上的伤痕,声音颤抖:“李恭言这般对你,你为何不告诉我?为何每次来信只是寥寥数语?”
沈妍的鼻尖微红,她抬眼看着沈妍,“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吗?”
她呜咽道:“李恭言对我的衣食住行都严加管控,我平日说了什么吃了什么,何时苏醒何时就寝,他都了如指掌,我寄出去的信更是要严加审查,于你,我只能写这么多。”
苏子滢深吸一口气,她的挚友,沈府娇生惯养的女儿,竟然被这泼皮户随意打骂!
苏子滢气得浑身发抖,转身便想要带人直接杀去通州,被谢净眼疾手快地拦了回来。
铭英郡主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瞪着谢净,“你拦本郡主作甚?若是有骨气,便与我一同去通州,把那李恭言拉出来五马分尸,吊在午门上示众!”
谢净眯了眯眼,这蠢女人行事鲁莽,这时去把人招惹一顿,可若是追起罪责来,却和陈洺芷脱不了干系。
他不能让陈洺芷有事。
他忍住想骂她的冲动,一句一顿:“这事,不可莽撞。”
苏子滢咬了咬牙,问他:“那你说怎么办?阿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我定是要替她出气的!”
谢净看了看陈洺芷,沉声道:“我有更为妥帖的法子,既能顾全沈家的声誉,又不会让你郡主府被牵涉其中。”
苏子滢眯了眯眼,没了耐心,“快说。”
谢净淡淡地扫她一眼,道:“对簿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