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听到谢净的声音,管事的回头看着他,面色不悦,“你有事?”
谢净看了一眼陈洺芷,不卑不亢道:“能否让我和她一起去老爷院里做活?”
管家皱了皱眉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陈洺芷心头一沉,不知谢净该作何回答。
他们并非血亲,彼此认识也不过……
“她是我的妻子。”
陈洺芷还在思索的时候,谢净已经脱口而出了。
“什么?”
管家并未听清,问出了陈洺芷同样想问的话。
谢净不紧不慢,抓住陈洺芷的手腕,摩挲了一下她的腕骨,最后手指下移,和她十指相扣。
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的妻子。”
陈洺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颊瞬时热了起来,偷偷扫了谢净一眼,却看到他眼里带笑,嘴角扬起一个克制的弧度。
陈洺芷简直是要慌了神。
手心的温度并未消散,谢净的掌纹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让陈洺芷的心跳格外快。
管事的看到他俩这样,也没有再刁难,反而十分豁达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去做老爷的院外值守,夫妻二人两相配合,倒是不错。”
嘴上这么说着,可背过身去,他的脸色即刻变得阴冷。
老爷的性子阴晴不定,他伺候了这么多年也没摸清楚,府里的下人一旦出差错就会被百般折辱,平日死个两三个是常有的事,这对既是夫妻,又如此不愿分离,把他们派到老爷那边让老爷折磨一番也是极好的。
眼见着管事的走远,陈洺芷摇摇手腕,试图把自己的手从谢净手里抽出来,可谢净竟攥着她的手不松开,哪怕被陈洺芷瞪着,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陈洺芷低语:“你非要和我待在一起干什么?”
谢净垂眼,“我怕你被欺负,若是告诉他们我们是夫妻,便不会让我们隔得太远,我就可以照看你了。”
陈洺芷没法子反驳,脸热得厉害,心也是。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是为何。
管家后来给新来的下人都分好了活计,代大伙都穿上统一的杂役服装后,便被各自遣散去做活了。
谢净是正院的院外值守,陈洺芷则在正院内伴读,两人不过一墙之隔。
被管家领进正院的时候,谢净已经收拾好在院外站定了。
他一身利落的短衫短袍,长发高高束起,瞧上去清爽又英气。
从他身边经过时,陈洺芷不由得扫了他一眼,正好和谢净对上眼神,她立马将脸又转了回来,脸颊温热。
李府的主人名叫李恭言,是大房嫡出的公子,也是沈妍的夫婿。
引陈洺芷进正院的管事告诉她此刻李恭言正在书房,陈洺芷初来乍到,便要去侍奉他读书。
被引到书房,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几案旁正坐着一高大男子,想必就是李恭言了。
陈洺芷低垂着眉眼向他行礼,哪知这人并未抬头,挥手示意她起身。
陈洺芷颇为忐忑地站了起来,不敢四处打量,仍是低着头等候吩咐。
见她这谨小慎微的模样,李恭言轻笑道:“叫什么名字?”
陈洺芷老实地报上姓名。
“倒是个好名字。”
李恭言的眼睛锁在她身上,继续问:“你是替之前那个春草的?”
陈洺芷答是。
“嗯,既然是伴读,来写几个字吧。”
听到这话,陈洺芷抬头看了一眼苏子滢口中那个极为暴戾的李家公子。
他长得并不差,此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却让陈洺芷觉得他皮笑肉不笑,周身发冷。
李恭言起身让出个位置来,用眼神示意陈洺芷坐到几旁执笔写字。
陈洺芷不知道这位是何用意,但被那种阴冷的眼神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提起毛笔在宣纸上缓慢写了几个大字。
李恭言不喊停,她便不敢搁置下毛笔,心惊胆战地写着字,生怕哪里惹他不悦。
她低头描摹着几案上的贴文,不敢停歇,直到她的手腕酸痛之时,李恭言终于出声叫停了她。
李恭言垂眼看了一眼她写的字,并未作评价,只是拎起一旁的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
这茶刚刚煮沸,眼下还冒着热气,寻常人是不会喝的,可李恭言却将一盏沸茶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
喝完这一盏,他又续了一盏,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一饮而尽而是边把玩着茶盏边低头观摩陈洺芷写的字。
“很好。”
她听见他说。
“一个女子能写出这样的字,实属不易。”
陈洺芷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她执笔的手突然被李恭言紧紧抓了起来,力度大到陈洺芷几乎要哭出来。
李恭言死死地盯着她的手,眯了眯眼,“当真是一双漂亮的手。”
“只是,我更好奇,若是沸茶落在你这双手上,你还能写出这等好字吗?”
没等陈洺芷反应,方才被李恭言把玩的那盏沸茶就被他泼到了陈洺芷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