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洺芷惊慌失措地往水里缩,还不忘背对着来人,清瘦的后背在月光下泛着淋漓水光,如美玉般温润细腻。
谢净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赵芸芸告诉他,陈洺芷找他有事要议,他便急促地来找她了,忘了敲门,推门进来便看到了这幅模样的陈洺芷。
许是被这水光迷了眼,谢净许久未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桶里的女子。
她背对着他,羞怯地捂住自己,浓密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后背,盖住了大半肌肤,却还露出几处嫩白的皮肤,在月光下粼粼泛光。
谢净几乎是愣了神,痴痴地看着水里的人。
他读过许多书,那些诗词歌赋里描绘水中月的词藻格外华丽,可现在看着微微颤抖的陈洺芷,他却分不清,水中人和水中月哪个更胜一筹。
陈洺芷本是羞怯,可看到来人是谢净,又被他盯得发毛,恼怒起来,扬起水朝他脸上撒去,火急火燎地骂他:“滚出去!”
被陈洺芷这一骂,谢净反应过来,终于把眼神从陈洺芷身上挪开,自知失礼,慌忙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他倚靠着门板,在夜色里听到自己呼吸沉重。
他闭上眼睛,却仍无法平复下来。
脸颊微湿,那是陈洺芷刚刚朝他泼来的水珠。
水珠微凉,顺着眉骨滑落到唇角,谢净迟疑了一会后,伸舌将唇角的水珠舔走,轻轻地喟叹。
屋里的陈洺芷也和他一样不知所措。
她缩在桶里,一想到刚才谢净的眼神,便觉得头皮发麻。
陈洺芷懊恼地拍了几下水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净,又忽地想起来自己的衣物仍在门外。
这样的话,就不得不求助于门外的谢净了。
陈洺芷深吸一口气,从桶里站了起来,慢慢挪到门边,小声道:“谢净。”
门外的人很快应她:“我在。”
陈洺芷低垂着眼,抿了抿唇,“我的衣物在外面,就在你脚边那个桶里,你给我递进来。”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不准进来。”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她的衣物便被递了进来。
陈洺芷接过衣物,手指不可避免地抚过谢净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她这是怎么了。
陈洺芷觉察到自己心跳得极快,捂着自己通红发热的脸,不知所措。
谢净递来的衣物已被他叠得整齐,从里衫到外袍码放得规整,陈洺芷一件件地分开,最后发现了她的小衫,也被理得一丝不苟。
陈洺芷的脸这下更热了。
被人看了身子就足够让她羞耻的了,如今贴身穿着的小衫也经由谢净之手,她仅仅是想想这些,就觉得浑身燥热。
旁的伙计,也与东家是这样吗?
她胡思乱想着,总算是穿戴整齐。
深吸一口气,她打开了门。
“进来。”
故作镇定的声音。
门外的谢净随她进屋,在椅子上坐定,轻咳一声,道:“我并非有意冒犯……”
“别说。”
他侧目看去,陈洺芷正用指节抵着额头,脸颊微红。
“就当没发生过。”
他收了声,露出淡淡的笑来,“好。”
陈洺芷这才松了口气,问他:“铭英郡主与你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家常琐事罢了。”
谢净摩挲着袖袍暗纹,问道:“郡主所言之事,你决定好了吗?”
“决定好了。”
陈洺芷沉声道:“我要去。”
“有了那笔钱,我可以做很多事,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为了生计作难,不都说富贵险中求么。”
谢净的脸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挂上了笑意。
他知道她的脾性,既然她已决定好,他便不再劝阻。
“那我和你一起去。”
陈洺芷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极好,那明日便去郡主府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