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几个月,小吴哥就流露出了本性。他其实是吃喝嫖赌的无赖,好吃懒做,对玉莲新鲜劲没有过,就还好,几个月过去新鲜劲一过,玉莲带来的钱一花完,两人就完了。其实他根本养不起老婆。
于是他对玉莲说:“玉莲,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要饿死,不如我们寻一条生路吧。”
玉莲问:“什么生路?”
小吴哥说:“你去大户人家帮佣吧。不然我们两个都要饿死。”
玉莲其实是很不情愿的,毕竟她在家从来没有低三下四讨生活过。从家里逃出来之后,什么苦都要吃了。
但是也没办法,因为不听话小吴哥就会打她。
于是玉莲跟着他出了门。
谁知所谓大户人家居然是勾栏妓院。
玉莲看着小吴哥离去的背影,发现不对劲想逃跑的时候,已经晚了。老鸨带着打手把院门一关,上来就打。
然后就是让接客。
玉莲这几年在青楼,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挨了多少打,受了客人和妓院多少虐待。
她现在特别特别后悔从家里逃出来。她甚至一度想着,要不去官府投案自首吧,官府把自己砍了头,也好过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可是甚至连投案自首也不行,因为老鸨子严密地看着她,生怕她逃跑。
老雷听了侄女的诉苦,特别生气,他也哭了,捏紧了拳头说:“闺女,你放心,大伯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
玉莲眼泪汪汪地说:“大伯,你发财了?!可以赎我出去?!”
老雷捏着拳头两眼冒火,冷笑道:“呸!什么赎身!我要把这些欺负过你的人,通通抓去砍头!你等我带人来踏平了这间妓院!”
玉莲擦擦眼泪,吃惊地问:“大伯,你官复原职了?”
老雷轻蔑地说:“没有,小小一个县官算什么,你大伯我现在攀上了高枝。”
于是老雷起身告辞。
出了勾栏,他也顾不得被人认出来了,直奔晋王府。
晋王赵二起初还不在家,在开封府衙处理公事。他不能直接去衙门击登闻鼓,就一直在晋王府焦急地等着,等到半夜,晋王终于回来了,老雷如此这般告诉了晋王,唯独没有说玉莲在老家杀人的事。
晋王怒不可遏,说我治下居然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事?!命令明天一大清早就去勾栏抓人。老雷得了这个信,高兴地磕头不止。
赵二把他扶起来,说:“老雷不用这么客气。别说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个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的事,也是开封府衙应该管的。你放心,你的侄女我一定给你救出来。”
第二天,赵二派手下去勾栏抓人,老雷装扮成官差过去一起抓人。
老鸨起初还想抵赖,结果玉莲见了大伯带人来,根本不怕她,一五一十全说了,不但亲自指着鼻子抓人,还靠着自己这些年的关系,让别的妓女也来指认。
然后还到处搜查那个小吴哥,终于在一个赌摊上找到了,一起抓走。
老雷一行人就这样秋风扫落叶一般解决了这个事。事后,很快判死的判死,判杖刑的判杖刑。
抓人行刑的都是开封府赵二的亲信,大多和老雷相熟。老雷每个人送了一坛好酒,请他们务必下手要重。玉莲跑过去观刑,要求每个人都要打得皮开肉绽,留下残疾才肯罢休。
办完了这些事,老雷把侄女接到自己在汴京附近村子的家里,十分内疚地对她说:“玉莲,都是伯伯害了你。你伯娘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就走了,我本来就把你们看作是自己的孩子。既然你家里回不去,从此以后,你就过继给我当女儿吧。你要是想嫁个好人家,我给你陪送多多的嫁妆,让你嫁个好人家。招赘也可以。如果你不想出门,就在家一辈子也没关系,伯伯养你一辈子。”
玉莲哭了,说:“伯伯,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我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赵德昭害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用吃那么多苦。”
老雷咬牙切齿地说:“你说的对!都是赵德昭害的!这个杀千刀的砍头玩意儿!先是让我丢了官,又害了你一辈子。你等着吧,等晋王登基,有他好果子吃!”
玉莲冷笑了一声,说:“谁知道晋王能不能登基。我等不到晋王登基了。”她在汴京勾栏这么久,因为唱歌唱得好,唱出了名气,有时候也会去达官贵人家里唱歌助兴。席上席下听到过不少流言蜚语。
老雷说:“那怎么办?人家是皇子,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晋王不登基,这我们怎么斗得过?!”
玉莲冷笑说:“伯,我明天照常去勾栏挂名,以后凡是有官员点我唱歌接客,我就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早晚有一天我能近得了赵德昭的身。到时候,我要杀了他!”
老雷一拍桌子大声说:“好!不愧是我雷家的子孙!有志气!皇后和赵德昭那么欺负我们,我们虽然是小门小户,但也不是任人鱼肉的!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士之一怒!就是皇帝老子,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吗?迟早有一天我们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