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娘听了这个话,冷笑道:“还能怎么分崩离析。德昭和赵相都被贬出去了。将来等晋王接了位置,不需要分崩离析,他直接就把我和德昭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直接碾死就行了。”
赵大呵斥道:“说什么呢!大好的日子胡说八道!”
京娘不服气地顶撞道:“我说的什么陛下心知肚明!
陛下如若不早决断,将来我和德昭我们母子,就没有活路了。眼下晋王担任开封府尹,掌握京畿重兵。陛下不早定名分,就算德昭是陛下的嫡长子,晋王也会凭借禁军,逼迫德昭就范,自己顺势接位的。只是自古以来,兄终弟及就名不正言不顺。春秋时期宋宣公传位给自己的弟弟,内乱延续了几代。陛下有嫡长子,万一晋王登位,一定会除之而后快。”
赵大呵斥道:“不许挑拨离间!阿义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疼德昭,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京娘被斥责,涨红了脸,哭了,说:“妾身是挑拨离间之人……妾身只是不忍心见到陛下这一点点骨血,死得冤枉……”大哭起来。
赵大见她哭了,就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说:“我就说吧!你跟阿义有很深的误会。你知不知道,你担心他害你,他反而还担心你害他呢!”
说着自己都觉得荒唐,笑了起来,“他说他担心德昭登基之后,你们娘儿俩怕他权势太大,要除掉他呢。其实都很荒唐。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我叫他搬进宫里来了,你和德昭多跟叔叔相处,就知道他的为人了。他其实学富五车,胸襟广阔,从小也疼爱德昭。你们就是互相不了解才会这样的。”
京娘见状,暗暗猜到赵二应该是给他哥下了眼药了,要添一把火。
于是,她哭着对赵大说:“既然如此,陛下,我愿意用我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德昭的将来。既然晋王殿下忧虑的是我,请陛下赐死我,然后立德昭当太子。”
赵大气得浑身发抖,说:“你们要逼死我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怎么说这种话。大家都是一家人,骨肉至亲,怎么就你死我活了?”
京娘哭着说道:“晋王殿下不是怕我挟制德昭吗?我对天发誓,如有此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若陛下不信,可以立刻赐死我!只要德昭将来能够接位,我愿意立刻就死!”哭着抱住赵大的腿,眼泪汪汪地仰视着他说,“其实,十几年前,我就应该死了,是陛下冒死把我从强盗手里救出来。我的命本来就是陛下的。现在,若让我为陛下死,我死而无憾!”
赵大听到她这样说,简直难过到无法呼吸。他想到当初陈桥兵变时弟弟说的话,想到今天京娘说的话,心如刀割。他现在非常非常后悔。他处心积虑、一念之差得到的皇位,居然像柴荣扼住他咽喉的诅咒,让他后半生不得安宁!让他本来应该相亲相爱,幸福美满的一家人,斗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京娘丝毫未察觉赵大的心情,她伏在赵大怀里,继续说:“陛下赐死我之后,请把我的尸体放到陛下的万年陵寝去,将来到了地下,我们夫妻可以团聚,我好永远侍奉陛下。”
赵大心如刀割,他流泪道:“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将来团聚。我们现在就团聚着啊!大家平平安安的,我们做长久夫妻。”
京娘拿手帕捂着脸,牙齿却咬紧了,暗想,晋王果然厉害。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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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郊的一个村子里,刚搬来一个富户老雷。他过了一段闭门不出的寂寞日子。
虽然是这样,但左右邻居还是要长期相处的,瞒上不瞒下。邻居们都知道老雷“有很硬的后台”,“得罪了大人物”,才躲到这个村子里来。他们从来不问老雷的来历,但是如果老雷要找他们帮忙,他们也很乐意,他们管老雷借钱,老雷也是尽量借,而且一般不催促还钱。
这天傍晚,邻居林大哥从城里卖菜回来,遇到在院子里收拾鸡舍的老雷。
林大哥热情地打招呼:“雷大爷——”
老雷也热情地招手回应:“老林——”
老雷说:“今天生意不好吗?你怎么挑着满担子就回来了。”指了指林大哥扁担两头框里的菜。走的时候满满的,回来的时候剩了有快一半。
林大哥不好意思地说:“城里勾栏在唱新歌,我听入迷了,就忘了卖菜了。等听完几首歌,菜都干了。”只好都自己吃,烂菜叶喂鸡。
老雷在村里待久了,非常无聊,心生羡慕,也很想凑热闹:“什么歌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