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接到弟弟的告密,把赵普的学生等一干人先削掉官职,下了大牢,自己则先后把赵普夫妇叫进宫里,分别软禁起来。
皇后在外面求见,儿子德昭也跪着求见。赵大统统让内侍赶走了。自己则在书房左思右想,踱来踱去,一夜未睡。
天明的时候,赵大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派人先把赵普的老婆魏禧叫来。
魏禧跪在御座的台阶下听候发落。
赵大其实也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半天才开口道:“你在家里和老普密谋的事情,你以为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吗?”
魏禧心里一惊,却强作镇定,说:“陛下指的是什么事?”
赵大冷笑道:“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跟我装糊涂吗?你说,一定要想办法,让皇后也帮忙,帮德昭拿到禁军的兵权,将来万一朝中有变,你们可以马上越过晋王登基。等德昭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叔叔晋王。这话是你说的吧?!”
魏禧脸色一变,愣在原地。
赵大继续冷笑道:“按理说,你也是为了我的儿子,我不应该这么对你。可是晋王也是我亲弟弟,我不能见到自家人自相残杀。更不能让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把我大宋江山置于分崩离析的境地。五代的教训历历在目,我决不能让我大宋步五代的后尘。”
魏禧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肚子里狠狠思索自己和老普在床上说的话,怎么居然能传到赵大的耳朵里?
她打死也不承认说过这些话。并且赌咒发誓说绝对没有那个胆子。
赵大不怒反笑:“你没那个胆子?你没胆子你能这样弄权?我赐给你家老普姬妾,让他开枝散叶,你居然敢私自把她们都嫁掉,而且都嫁给你的学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和陆娶我家的亲戚,再推荐他去度支办事,过后再去禁军管钱粮。都这样了,我这个皇帝,你恐怕是不放在眼里。”
魏禧跪在地上,深深地叩拜,道:“陛下万岁,贱妾当初承蒙陛下不杀之恩,如同再造,怎么敢对陛下有丝毫不敬。”
赵大道:“你不敢?人你都嫁掉了,你还狡辩?就凭嫉妒这一条,我就能让老普休了你。”
魏禧又恭敬地对赵大行了礼,说:“贱妾非但不是藐视陛下,而且维护了陛下的英名。贱妾不求奖赏,只求陛下宽恕贱妾擅自做主的罪。”
赵大怒极反笑:“这么说我倒要谢谢你?我倒要听听,嫁了这几个姬妾,你怎么就维护了我的英明。”
魏禧说:“五代之时,天下大乱,百姓饱受丧乱之苦。
宫里来的几位小姐,服侍皇后和陛下,劳苦功高,来贱邸之后,贱妾倾全家之力招待,不敢有丝毫怠慢。给她们挑选的夫婿,都是外子的学生,相貌堂堂,而且今年刚刚考中进士,都将为我大宋的柱石。可这几位学生,却因为家境贫寒,娶不起妻子。现在正当国家休养生息之际,百姓婚嫁尚且有官府鼓励,这几位贫寒士子,岂可因为我一家独占好几位年轻美女,就让他们都娶不了妻?”
赵大听了,皱了皱眉,说不出话来。
魏禧见皇帝脸色稍微缓和,便进一步说:“贱妾给她们引荐这几位栋梁之材,也是经诸位小姐点头的,如有不满意的,贱妾也绝不强迫。贱妾也举全家之力,诸位小姐们都备了不算少的嫁妆,并且说让她们出宫嫁人,全是陛下的恩典。”
赵大冷笑说:“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若真的只是把她们嫁掉,我根本不会说什么。如你所说,现在正是繁衍人口的时候,如果你只是做了这件事,我恐怕还要奖赏你呢!可是现在,你们夫妇和皇后内外勾结,挟势弄权,我大宋的将来眼看就要毁在你们手里。”
魏禧来的时候看到皇后被拦住,德昭被打发走,心里已经有了毛病。此时此刻,她特别不理解赵大,忍不住顶嘴道:“父死子继本来就是天公地道,现在明明放着有皇子,却传位给别人,这不才是取乱的做法吗?!”
赵大被戳中了痛处,拍着桌子愤怒地喊道:“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插嘴!!!!”
魏禧说:“未来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只是陛下的家事!这是国事!”
赵大重重拍桌喊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老普本来好好的,就是被你教唆坏了!你别以为你和老普在老家买大木头造房子,你们收受学生们礼物的事,我不知道!你们拼命扶持自己的学生,简直把我大宋朝廷当成你家后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