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说:“明天你别来衙门了。我直接给你降级,你在家收拾收拾,调到外地去吧。”
魏禧和和陆都吃了一惊:“怎么突然就要去外地了?”
赵普叹了一口气,说:“德昭那孩子,一个人在外地当官,吃了亏。这孩子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心眼子不多,不找几个人去帮着点怕是不行的。”赵德昭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赵普确实有些心疼。
于是和陆依言收拾东西,整装出发。
和陆走后才没几天,这天大清早,赵普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正在吃早饭,忽然有宫里的女官来说,皇后有请赵相。
赵普端着碗正在吃饭,听完女官的宣召就叹了一口气,心里其实不太想去,但是皇后找,不可能不去。
于是赵普整装去了皇宫,叩见皇后。
京娘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先生快请起。”
京娘让宫女搬来椅子,请赵普坐在旁边。
京娘说:“赵相这些天可好?”
赵普客气地说自己还好请皇后保重什么的。
京娘说:“听说高足当街打架,被赵相罚到外地去了?”
赵普谦卑地说自己教徒无方。
京娘说:“这算什么?!这是见义勇为,惩戒坏人!依我说,不但不该罚,还应当奖赏。”
赵普脑门子商量滴下汗来。
京娘忽然说:“陛下真是糊涂,这么好的人才,居然听凭大人打发到外地去了。晚上等陛下回来我就跟他说,要调回来,还要高升。”
赵普态度坚决地婉拒。
京娘态度坚决地要升官。
最后,赵普不得不抖落实情:“县丞赵大人在外地当官,一个人还是太孤立无援了些。我让和陆去帮他了……”
京娘听了,忽然流下眼泪来,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赵普跟前。赵普惊得一身汗,也立刻跪下:“皇后这是做什么,臣还想多活几年!”
京娘流着眼泪说:“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今天能做皇后,也是先生的功劳,这一跪,先生受得起。”
赵普慌忙看左右,发现宫女除了皇后的心腹,都退了出去。
京娘继续哭着说: “则平先生,所谓“点检作天子”,眼下晋王掌握京畿重兵,他想要顺利接位,我母子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德昭年纪小,资历不够,我娘家也毫无背景。我母子在朝中孤立无援,能仰仗的,只有先生了。”
赵普内心非常崩溃:赵大你的老婆儿子和弟弟,真不是好惹的啊!我为了你真的是肝脑涂地了!
赵普面露难色。
京娘却不给他机会退缩:“立我为皇后,是则平先生主持的,我母子其实和则平先生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如果我母子死了,晋王登位,那先生想必也不能善终。如果先生能助我母子一臂之力,不但先生荣华富贵一生,我保证连子孙后代也福泽绵延。到了这个年纪,谁不想为子孙也谋一份富贵?”
赵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皇后希望我怎么做?”
京娘说道:“蜀中大乱刚平,我听说派过去善后的冯赞,在当地搜刮了不少钱财,其中有一条金腰带,昂贵无比,是打算献给晋王的。劳烦先生派人去查证查证,然后当众把这个事揭发出来。”
赵普有些为难:“只是一条金腰带,如果陛下不追究这么办?”
京娘冷笑道:“陛下一定不会追究的。就像墨水滴入池子,只有一滴,是不会让池子变黑的。可是滴得多了,池子就会变得浑浊。为了北方大计,陛下带头省俭,巴蜀老百姓那么苦,晋王却纵容手下胡作非为,自己收受贿赂。这种人品,拿什么和我德昭比?!”
赵普默然,表示遵命退下。